纵使他不说,她心里也清楚,他那一抹郁色为了什么,为了留于京中的陆家人,还有陆婉儿。
她猜,他一定早早派人去过海城,打算将陆婉儿和谢容接来,只是晚了一步,又或许这二人早就离了海城,调回了京都。
总之没接到人。
她假作不知,继续喝着碗里的姜汤,她很想告诉他。
自己不喜欢陆婉儿,不仅不喜欢,带着恨,她二人是结了仇的。
可这个“仇”她要怎么告诉他?说,大人,我是死过一回的,现在我又活了,并且前一世我是被你女儿害死的。
谁会信?只怕他会以为她发癔症,就算他说信她,相信她所说的一切,那也是敷衍,除非自己亲历,否则不会信。
所以,上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因为娘亲的出现,她以一种荒诞的口吻,道出前世,说那是一个梦,再把梦里所经历之事反着讲出来。
以此试试他的态度,他说,那只是一个梦而已,并非真实发生过。
……
次日,当段括将宇文杰和沈原带到陆铭章面前,陆铭章的目光先是落在宇文杰身上。
见其仍穿着那身暗红的衣衫,半散着发,看向他的眼神……
陆铭章读懂了,然后转眼看向另一人。
眼前之人,他没见过,看起来二十多岁,还很年轻,浓眉大眼,端方貌。
在他看向他时,他的眼神有一瞬的不自然,像是激动地躲闪,然后垂下眼,连头也低下去。
沈原觉着有些不真实,垂下的目光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脚尖,靴底磨出了毛边,惨兮兮,就像他这个人一样,目光前移,那是一双深色鹿皮暖靴,靴面干净,靴底也干净。
就在他因为紧张而胡思乱想时,头顶响起一道温霭的声音:“叫什么?”
沈原赶紧拱手,恭声道:“学生姓沈,单名一个原。”
陆铭章“嗯”了一声,又问:“表字呢。”
“学生贱字,淮山。”
当沈原说完此话后,立于一旁的宇文杰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