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一声冷笑:“黄氏仗着她男人在咱们这一片横惯了,别说咱们平头百姓,就是那些小官之家的女眷,见着她,哪个不奉承,如今遇着一个更厉害的,活该她要下去见阎王老爷。”
“你快说说,怎么回事。”周围之人问道。
“她呀,她把戴娘子的嫁衣给烧了。”
“戴娘子?谁家女眷?”
“陆家的女眷,陆大人的娘子。”
周围人听后,又是喜又是叹:“该!”
纷纷杂杂的声音说什么的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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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禄身边的轻甲卫将人群往两边挡开,空出一条路,他往人群深处走去,看到跪于刑台上的两人。
两人头发凌乱,身上还穿着锦服,连囚服都没给他们换,正是庞家夫妇。
那妇人黄氏,看着人群发怔,满脸不可置信。
直到现在她也不敢相信,昨日她还是高门阔府的官夫人,转眼就成了阶下囚,还是即将被砍脑袋的死囚。
她后悔了,却不是因为虐残了金缕轩的绣娘,而是不该得罪陆家,不该焚烧那件嫁衣。
她不仅后悔,她还怕,是真怕了,头一次畏惧到骨缝里。
她还想着,在她烧了那件嫁衣后,陆铭章的那个侍妾会找上她,她都想好了该如何应对。
只推说自己不知那是她的嫁衣,再把过错扣到绣娘身上,最后,再不轻不重地赔个不是,这事就此揭过。
她认为,她一个知州夫人,做出客气的姿态,已是给了那小妾脸面,若是个识抬举的,就该借坡下驴。
可是她想错了,更是掂量错了那人的分量,人家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,一声不言语地让她下了狱,更是直接推上断头台。
这力量干脆利索,同一时,她意识到,她能决定比她低下之人的生死,同样,陆家也能决定她的生死。
黄氏睁着她的眼,那眼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,看着台下的热闹,浑身冰冷,一阵风来,打了一个寒噤,再一抬头,对面伫立着一座楼阁。
那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就在她想要看得更清楚时,同她并跪的庞知州猛然开口,对着楼阁叫喊:“陆铭章!陆铭章!陆铭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