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二次,这一次同前一次隔了半年,而后,每隔半年他都会出现,他一次又一次出现后,她并非完全无动于衷……
杨三娘听他一声接一声地质问,到底是他不顾自己的意愿,还是他早已洞悉了她的心,就如他刚才所言,既然她要脸,那么他来做无耻之徒。
但她不能真将他当成那样的人,刚才他说,为了她,他父皇临终他都未能伴在身侧。
窗上的光线渐渐淡了下来,对面人的面影也一点点暗下来……
原来他将她看得比她自己更明白,她既想得到他的爱,又不愿与他共同承担其中任何的谴责。
她将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,将他视作加害者,她不承认自己已经爱上眼前之人,也许在他一次又一次真诚的执着面前,她就被深深地吸引了。
屋里的光线完全暗下来,窗前的那一点红色的余晖也散尽。
元载没再说什么,起身离开了,只留下杨三娘伴着这一室的灰暗。
……
陆铭章乘车回宅子的路上,想着今日同杨三娘碰面的场景。
杨三娘心里占据大头的情绪应该是觉着羞耻,所以不敢直面戴缨,当然也不止这一头,譬如,她同元载之间的纠缠,还有他们居然有了一个孩子!
元载藏得当真是深,他竟不知他已有个孩子。
还有杨三娘的那句,日子还长,这话不像是说给他听的,倒像说给她自己听的,其实是一种被动和消极的等待。
元载后院那么些姬妾,多年以来却无一子女,唯独和杨三娘诞下一子,名佑儿,一个“佑”字可见元载对这孩子的宠爱。
不知想到什么,陆铭章身体仿佛受了一刺,将手肘支到车内的小案上,再用手撑着头,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。
现在有个困扰之事,反不是杨三娘避着戴缨,而是元载若将杨三娘立为妻室,这个辈分该怎么论。
杨三娘是戴缨的母亲,现在又同元载有了共同的孩儿,一想到这里,陆铭章又是低低一叹,不甘心元载长他一辈,不甘心……
还有他应下了杨三娘的请求,也就意味着需对戴缨隐瞒,届时她母女二人相认,回过头,戴缨怪自己不坦白该当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