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什么落在雪上,再去听,是积雪被踩实的声音。
两个小厮的声音在车外响起:“人来啦,人来啦——这里——”
接着,动静越来越大,踏雪声越来越聚拢。
一个声音从纷杂的碎雪声中冲出,奔到马车前,掀开车帘。
戴缨冷哆嗦,缩着身,眯眼去看,那人背着光,只能看得一个身形,观不清眉眼。
熟悉的身形让她欣喜,她没想到陆铭章会亲自来找。
“大人——”
这一声,叫车前的身影一怔,因为陆铭川知道,“大人”两个字专属于他大哥,戴缨不这样称呼他,她叫他三爷。
他该提醒她,自己是谁,可他没有,这一瞬间的迟疑,她已扑到自己怀里。
戴缨两眼发热,因为身体冷,泪儿便在眶中发烫。
可当她一抬眼,看见远处行来的一人一马,滚烫的热泪便成了凝成了风中的雪粒子。
马上之人正好也望向她,低低的一眼,叫她浑身一激灵,陆铭章在马上,那她抱着的人……
在这一份混乱中,她快速调整好,不顾一切地奔下马车,在围拢的烈烈火把中,深一脚浅一脚往那一人一马悠荡蹒跚,好像随时会被风雪拂落的飞蛾。
戴缨瞅准时机,在离陆铭章不近不远之地,非常应景地跌了一跤,这一跤跌得很有水准,脸没着地,仍是好看的,双手撑在雪地里,眼中噙着泪儿。
“大人——”
这一声,是深情,是柔弱,是满满的求生欲……
陆铭章眼底的沉幽因着那一跤,骤然散了,翻身下马,解下自己的大衣,将人扶起,再围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