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走后,归雁便悄不声地坐到戴缨身边,歪头伏在案几上,呆呆地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怎么了,有心事?”戴缨问道。
归雁一抬眼,见自家娘子正看着她,摇了摇头,扯出笑来: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
正说着,院子里响来一串杂乱的脚步,戴缨向窗外看去,这一看,整个人定在那里,身上的血瞬间凝住,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一片。
归雁觉着奇怪,正欲抬头,然而,不及她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滚在地上。
转头去看,就见四五个膀粗腰圆的婆子将自家娘子从榻上拖拽,一路拖拽到院中。
院中的下人们见了,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一道娇声喝止。
“我看今儿谁出这个头!”
众人看去,说话之人正是大姐儿,陆婉儿。
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敢同主人对上,何况还是这位,一时间想上前也不敢了。
戴缨脚上未穿鞋,身上也只着了一件薄夹袄,在几个婆子的拖拽中,乌发半散,垂在身后,脸在地上擦破了一块。
那种无能为力,像畜生一样任人宰割的恐惧再次袭满她的全身。
陆婉儿很得意戴缨眼中下意识流露的惧怕,她终于发现,根本无须同戴缨斗智斗勇,她同她说话都是施舍,不如直接拖出来毒打一顿,或是拉出去卖了,这样更省事。
当然了,事后少不了父亲和祖母的责怪,这没什么,她受得住。
一想到谢郎赋闲在家,她同谢家的亲事也几欲作废,皆因戴缨在父亲耳边挑唆,她不过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,既是妾,便是奴。
就算她现在将她打杀了,谁能说个不是?
人在面对最深层的恐惧时,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凌驾于所有的思考。
在戴缨看到陆婉儿带着四五个粗壮婆子进到院中,轰的一声,周围一黑。
她像个看客立在一边,看着榻上的女子被婆子们用力揪拽头发,头皮撕紧的一瞬,头往后仰,她们撬开她的嘴,把一碗黑糊的汤,往她口鼻灌。
她护着圆滚滚的肚子,双腿踢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