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老木匠从船上扔来一只木鞋,宁拓侧头避开,终于还是带着工具跳上甲板。
第二次试航时,拼装船成功驶出河口,速度不快,却能在不使用固定舵角的情况下完成转向。
方渡安排九个人轮流掌舵,每个人只根据当前水流调整,没有固定时长与顺序。
黑船留下的识别盘连续转动,始终无法生成舵手标记。
岑野看完试航,终于确认北岸不是另一座换了说法的总港。
当天夜里,最北侧黑塔突然传来急促撞击,节奏完全不同于三点航线的任何约定。
守塔人从雾里放出一只漏水木筏,筏上躺着一名后背插着空白工牌的年轻人。
岑野认出对方是自由船群的了望者,立刻将人抬进医疗帐篷。
周雯剪开伤口旁的衣物,工牌上的文字正在不断变化。
“逃亡者,求援者,带路者。”
阿今把一把无意义的彩石塞进年轻人手中,变化中的文字明显停顿了一瞬。
陈景趁机拔出工牌,刀尖切断藏在伤口内的灰色细线。
年轻人剧烈喘息,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:“总港发现红潮缺口,三十艘黑船正在往这里赶。”
岸上没有出现慌乱,宁拓转身看向刚完成第三次试航的拼装船。
“主机能撑多久?”
老木匠拍掉手上的木屑:“别人开不知道,我开能撑到对面先坏。”
陈景让方渡准备出航,同时命北岸拆除河口所有固定灯标。
他们不会等黑船找到这里,也不会开着唯一的大船正面迎战。
一艘没有名字、没有固定船长、连左右船壳都不一样的拼装船,在天亮前驶入了不断变化的红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