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棠是一点都不觉得热闹。
他看着远处的明月楼众,闪身落在陈玄机身侧,不无埋怨地说:“合著到最后就老子一人差点挨了你一剑是吧?”
陈玄机斜睨他一眼,收起长剑道:“有时候杀人,并不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陈知棠啧了一声,“不愧是兵卿陈大人,为人就是古道热肠。”
陈玄机摇了摇头,没去解释。
他与陈逸对待崔家、冀州商行的态度一致,在没摸清对方所有底细前,在规矩内行事更为稳妥口何况今日暴露了贾行之和明月楼众之后,麻烦的不是他,而是崔家。
陈玄机看了看府城方向,面上神色不显,心下却有几分唏嘘。
自他及冠离开陈家至今,已有三十三年,他也隐忍了三十三年,如今公之于众,竟有几分畅快之感。
“小棠,前次见你没喝成的酒,今日补上吧。”
“小棠?”
陈知棠嘴角抽动一下,便懒得跟他掰扯这个称呼,而是狐疑问:“怎么?今日要庆贺一番?”
陈玄机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回厢房,“来人,备酒!”
陈知棠见状,只得跟了进去,嘴里嘟嘟囔囔,大抵对今日的事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老东,你今晚让我来行刺就只是让我说出幕后人的身份?”
“那你何必叫来萧家丫头?”
“你就不怕李无当那老家伙找上门来,他可是最宝贝他那徒弟了。”
“他已经来了。”
“嗯?李老鬼来了?那你还要喝酒,你————”
没等陈知棠说完,一道幽冷的风吹进驿站里,李无当的声音随之传来,“老夫也想知道,你东玄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李无当站在厢房门外,盯着内里的两人:“老夫忘了,如今该称你为陈玄机了,是吧?”
陈玄机脚下不停,挥手召来一张桌子布置起来。
“东玄木是我,陈玄机也是我,一个称呼,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
李无当上下打量他一番,点头说:“倒也是。”
“那就说说你今日叫来老夫弟子所为何事?”
陈玄机朝他看了一眼,面上竟是有了些笑意:“要不————前辈再看看你那徒弟如今身在何处?”
李无当一怔,随后细细感知周遭的天地灵机,待发现正从北面赶往府城的萧惊鸿时,他眉头微皱:“这是怎么回事儿?”
“方才来这儿的不是惊鸿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“那是————老夫就知道你们姓陈的没一个好东西!”
陈知棠闻言,有些不满地看着他:“李老鬼,骂归骂,别带上我啊,我刚刚可是差点被老东刺
死。”
李无当瞪了他一眼,“你更不是东西!”
“好好好————”
陈知棠连说几个好字,但看到他面色不豫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可不想一日内挨上两位剑仙的一剑。
“刀老鬼呢?他没来?”
“他担心有人趁乱糟蹋府城,在那边守着。”
“哦————”
不一会儿,数名甲士小心地送来几坛子酒水,整座驿站便就没了任何声息。
仿佛今晚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可显然————并非如此——————
回到春荷园的陈逸躺到床榻上,留意到回返府城的萧惊鸿后,便就一门心思地操控着那具在迎春楼里的“陈知棠”轻笑说:“二位,如今可信了我的话?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