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逢春还记得他自己当时的反应,以及陈玄机说的第一句话他愣愣地看着印象中有些孤傲的陈玄机说:“还活着,”
陈玄机侧头看过去,面上神情不变,擡手示意他坐下说:“你我两家既是结了姻亲,理该是盟友。”
“始终这般猜忌,岂不是坏了你我两家的情谊?”
待萧逢春坐到身侧,他继续道:“更何况是轻舟。”
萧逢春盯着他,“后悔了?”
“后悔当初让轻舟入赘我萧家了?”
萧逢春方才那番话刚说出口,他就在心里否定了。
换做是他,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有通天的本事,绝不愿意让其背上“赘婿”的名声。
这般想想,萧逢春便就能理解为何陈玄机会是现在的态度了,估摸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。
陈玄机没了方才时候的平淡,从桌下取出一坛子酒,清了茶碗,便倒了两碗酒:“世上让我陈某人后悔的事情不多,轻舟————算其中一桩。”
萧逢春不客气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酒,“陈年女儿红,不错。”
陈玄机抿了一口,语气平和地说:“这酒是昔年轻舟娘亲嫁到府上时,我亲手埋下的。”
“原本,我该让它出现在轻舟大婚宴上。”
萧逢春闻言,嗤笑一声。
尽管他能理解陈玄机此刻的心情,但这句话吧,他听着就很不是滋味。
“怎么?”
“入赘我萧家,成为我家惊鸿的夫君————你觉得是委屈轻舟了?”
陈玄机看了他一眼,身上没了以往在白虎卫、皇城、衙门里的威势,好似一位平民百姓般地说:“确实有些委屈了。”
“虽说你家惊鸿算是惊才艳艳,但比起我家轻舟来,尚还差了一些。”
“委屈,你也憋着。”
萧逢春仰头喝完碗里的酒水,“若非我遭崔家陷害,这桩婚事也不定能成行。”
“那————你回去劝劝你家老爷子,让他给轻舟休了?”
“休?”
萧逢春指了指自己,“本侯,像是傻子吗?”
陈玄机点头,“像。”
“若你不傻,理该在回到蜀州的第一时间上奏京都府,而非东躲西藏,平生事端。”
他想到近段时间蜀州的乱局,哼了一声,“若非轻舟出手,单是那些邪魔外道足够将堂堂定远侯府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萧逢春微顿,到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口。
一来他清楚这一点的确是他考虑不周。
二来,也的确是陈逸帮衬,否则现在的萧家境况只会更糟。
沉默片刻。
萧逢春神色略有黯然地招手,“其实方才我看到轻舟展露武道时,心中颇感震惊,差点就闯了出来,我以为他————”
“以为轻舟想谋夺你萧家?”
陈玄机给他斟满酒,然后指着他:“小人之心。
“这大半年时间,轻舟忙前忙后,为你萧家做了那么多事,若他有心,不说改换门庭,至少也能让萧府上下都成为他的人。”
“远的不说,单单是跑去蛮族救你们夫妇————哼,若他有心何至于把你救回来?”
陈玄机想到陈逸单人只剑深入蛮族一事,心下略有几分不悦,嘴上便就跟着不客气地说:“我更希望他那样做。”
萧逢春自是明白他所说用意,点了点头说:“的确,妇人之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