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想着以贾行之在崔家和冀州商行的地位,蜀州接下来必然大乱。
那位大人别看这些年修身养性了,但是能在天卿的位置坐上数十年,其人手腕不可能温和。
陈逸摇了摇头,“他还有些用处,暂时杀不得。”
冀州商行在中原壮大了数十年,不说外部的明月楼,单是其内部势力就十分庞大复杂
虽说陈逸有了宋金简这位跟随崔瑁多年的供奉,但他毕竟不在冀州商行内任职,对冀州商行的了解甚至不如山族的裴永林。
贾行之就不同了。
他不但是崔家的管家,熟知崔家一切,还是冀州商行的老堂官。
若是陈逸能控制住他,岂不是能得到有关崔家、冀州商行的一切隐秘?
甚至还有一些他可能从未想过的隐秘,也能从贾行之口中挖出来。
因此,那一晚,陈逸方才决定放走李砚,让他救下贾行之,然后才去赤水河边斩杀赵亦。
宋金简不知道这些,但跟他接触过几次之后,他大概清楚此人的脾性。
或者说,手段。
在他眼里,“龙虎”陈余可怕之处并不是那身武道,而是他精于算计。
就如当初他北上送走刘昭雪,然后悄然回到蜀州算计空空道长。
这等隐秘事情都被“龙虎”算到,并赶在他杀了空空道长之前将其救下来,从而致使他的谋划落空。
“您既然觉得他有用,自是最好不过。”
“贾行之这个人在崔家一直不显山露水,旁人只当他是崔家的老好人,却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冀州商行的情况。”
“若您能让他吐露一些————或许对您日后能有帮助。”
陈逸看了他一眼,笑着问:“以前你恨我不死,怎地如今反倒是处处为我着想了?”
宋金简面色不变,“此一时彼一时,宋某初到蜀州时,只当自己是崔家的一条狗,他让宋某杀谁或者做什么,宋某绝无二话。”
“而今宋某沦为阶下囚,在那位大人的眼里就连狗都不如了。”
“于此死等着那位大人派出杀手前来,宋某也要为自己日后着想。”
他想起先前所求之事,正色道:“只要您帮我做完最后那件事,宋某定会竭尽全力。”
说到这里,他略有停顿,唏嘘说:“尽管宋某如今已是废人,但————”
“但宋某相信,以您的手段,即便是一个废人,在您手里也能有用武之地。”
陈逸哑然失笑,“这话听着顺耳,但我可不会真的这么自信。”
他语气略带笑意的说:“天下之大,英雄豪杰如过江之鲫。”
“陈某又如何敢轻言轻视他们?”
“便是你————陈某一直以为你的本事用在崔家有些屈才了。”
宋金简神色略有黯然,“屈才与否,宋某已经不去多想。”
陈逸见状笑了笑,不再多说。
陈逸自是不可能告诉宋金简,他身上的伤势其实能治疗。
有些人若要为己所用,并不能只看他面上说了什么,而是要看他一直在做什么。
如此方能看清一个人。
就像王纪,柳浪,张大宝————等等。
这些人无一不是陈逸看在眼里的人,又怎会不放心?
这般想着。
陈逸的目光落在楚休道所在的静室里,一抹璀璨霞光顷刻间盈满“画中人”的眼眸。
陈逸挑眉,“来了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