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逸注视着波澜起伏的水面,转而道:“这次请你过来,乃是为了另一桩要事。”
赵亦心下稍松,凑近些问:“不知是何事情?”
他如今已经拿到冀州商行的令牌,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,他还要仰仗陈逸,因而放低了姿态。
陈逸自是清楚这一点,甩手弹出一张纸,“杀人。”
赵亦接过纸看了看,便见上面只有简短两行。
清河崔家。
贾行之。
赵亦想起早上在侯府门外撞见的马车,其内就是贾行之等人。
“这人嗯————”
赵亦有心想说,他一个武侯嫡出跑去刺杀一位奴仆是否欠妥。
即便贾行之是清河崔家的仆人,也依旧是仆人。
比之先前所杀的赵闻璟根本不值一提。
陈逸似是预料到他会这般迟疑,淡淡解释道:“贾行之是崔瑁的心腹之一,手里握着崔家的钱袋子。”
闻言,赵亦面上露出些许兴趣,“钱袋子?也就是说他知道崔家所有的金库所在。”
这下轮到陈逸有些意外了,哑然道:“他即便知道地方,你还能抢走那些钱不成?”
“我是不成,但我爹————他有办法。”
赵亦心念急转,斟酌措辞说:“若是我只抓了他暂时不杀,可否?”
陈逸暗自摇头,嘴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,“随你处置吧。”
“不过我得提醒你,贾行之毕竟是崔家人,若是被他逃了,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。”
赵亦咧嘴笑道:“先生有些瞧不起赵某了。”
他一个宗师境高手跑去刺杀一位不通武道的普通人,若还能失败,那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。
“不知先生想要赵某什么时候“杀”了他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陈逸猛地一拉鱼竿,一条胖头鱼跃出水面,“陈玄机就要来蜀州了,在他来之前,需
要斩断崔家一条臂膀。”
赵亦看着他拔掉鱼钩将胖头鱼丢了出去,心下略感无趣之余,说:“陈玄机来蜀州,跟崔家有何关系?”
他疑惑地问:“您是担心崔家会联手陈家行事?”
陈逸重新甩出鱼竿,说:“陈玄机自出了京都府,先后到访的几个州府都有清理世家大族。”
“想必他到蜀州也会如此。”
“可若是崔家有人在这儿搅局,陈玄机难免清理的不够彻底。”
赵亦恍然,他来这里前就已清楚陈玄机在广越府的所作所为一不说血流成河,也确是有十多个世家大族被其抄了家。
“看来崔家在这蜀州经营日久藏了不少嫡系。”
陈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“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,崔家在蜀州有此势力不奇怪。”
而事实却是,崔家在蜀州的那些人大多陪着刘洪一起去了黄泉路。
赵亦不清楚这些,信以为真,感慨说:“崔家能够传承千年不衰,的确不能以常理揣度。”
略有沉默,赵亦见他没吭声,便继续道:“这件事赵某接了。”
“稍后赵某就回寻机拿了他。”
陈逸点了点头,摆手示意没有其他事了。
赵亦见状俯首行了一礼,闪身离开。
待他走远。
声息安静。
陈逸心神收敛,便就专注于手里的鱼竿。
“蜀州乱局,到得今日已死了不少人了。”
“先有荆州刘家,后有蜀州朱家、孙家————另有马书翰、赵闻璟,以及五毒教、孔雀王旗那些人————涵盖了世家、衙门、江湖、外邦————”
“只可惜即便如此,仍有人前赴后继跑来————”
一刻钟。
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