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问是什么大事。
他就推说是“越少人知道越好”。
好嘛。
这等搪塞人的话,通常都是将星给葛老三等人惯用句式。
而今他也被人搪塞过去了。
偏偏他还没办法拒绝,皆因阁主大人早有交代,让他全力帮助“龙虎”,不惜一切。
“他娘的————”
“这龙虎”难道是阁主大人的私生子不成?”
“真是————”
陈逸自是不在意将星什么想法。
眼下他的谋划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,不得不做些改变了。
因而他刚回到春荷园,便就来到书房里,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,再次以棋道推演后续对策。
甚至这次,他还藉助于“易道”辅助,以卜算之法推算“萧逢春”福祸。
接连三次,次次下下签。
陈逸眉头紧锁,“萧逢春的运道这般差吗?”
之所以是萧逢春,而非他或者陈玄机,是因为眼下蜀州境况变化皆是萧逢春回返中原而起。
清河崔家来人是因此。
江湖客蜂拥萧家、百草堂是因此。
便连“折柳剑”陈知棠来到蜀州也是因为这个变故所致。
萧逢春好比一个阵法的阵眼,他若平安度过,萧家乱不了,蜀州也乱不了。
反之,他若出了事————
陈逸望着桌上的三枚铜钱,思忖片刻,再次抛向半空中。
当啷,当啷,当啷。
三声脆响回荡书房里,便见它们一一停下。
正,反,正。
陈逸喃喃,“中吉,吉中藏险————”
“此卦象————存乎一心————”
“心正则火光照耀四方,心不正则为野火————”
陈逸面露思索,眼眸随之落在东面,“陈玄机,心正是不正?”
陈逸不得而知。
他的记忆里,陈玄机其人有些古板,从不假辞色,称得上“正”。
可在他得知来到蜀州入赘萧家是因为白虎卫和陈家谋划之后,他突然发觉陈玄机其人并不简单。
更何况陈玄机还隐藏自身武道修为,足可见其城府之深。
这样的人,心正,心不正,没法判断。
陈逸想了想,擡手间收起三枚铜钱,“正与不正,总要试一试。”
先前他虽是答应了陈云帆要去迎接陈玄机到来,但只当自己是走个过场,并不打算接触太密。
至多问一问当初陈家和白虎卫的谋划,陈玄机是否知情。
而今,蜀州境况突变,陈玄机一人心思关乎蜀州未来,这就让陈逸不得不谨慎对待了。
陈逸收好铜钱,定了定心神,便在砚台里倒了一些清水,一手拉着袖口一手慢慢磨墨0
待到墨汁蔓延砚台少许,他取下一根狼毫笔,在摊开的云松纸上着墨。
稍稍一顿。
陈逸当即凝神挥洒,笔走龙蛇,勾勒出一人的挺拔身影。
画中人,面容并不清晰,寥寥几笔点缀出五官,穿着一条灰色的长衫,腰间挂着一柄黑亮长剑,只身站在山间。
四周山峦起伏,有瀑布从群山之巅倾泻,恰巧落在这黑衣剑客面前。
待勾画出大概轮廓,陈逸笔触稍停,蘸了蘸墨汁,提笔在那剑客身上点了几笔。
衣服褶皱,剑柄剑身精细,还有一双眼眸————
至此,一幅画作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