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蜀州传遍了“龙虎”闯入蛮族救回萧逢春、傅晚晴夫妇两人,袁柳儿这才清楚师公做了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陈逸不知她的心思,笑着说:“过来瞧瞧你进境如何了。”
袁柳儿闻言,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,说道:“师公见谅,这些天柳儿忙着小院的事,疏于修炼了。”
陈逸摆手说:“不碍事。”
“医道、武道,甚至画道书道————你想主修什么都可以。”
袁柳儿稍稍松了口气,行礼道:“多谢师公。”
“别忙着谢。”
“既然你以医道为主,那让我看看你如今医道进境如何。”
陈逸说着,眼眸闪过一道萤光,便就将袁柳儿的心神扯入棋道幻境之中。
并非他以往那片锦绣绚丽的山川湖海,而是一处喊声震天的战场。
一边是身着黑色甲胄的魏人兵士,另一边则是高大雄壮的蛮族战士。
两军人数众多,足有数十万。
放眼看过去,便是成百上千的伤亡。
袁柳儿站在魏人后方的城关之上,瞪大了眼眸看着这一切。
“师公,您这是————”
陈逸身影出现在她身侧,望着那片尸山血海,淡淡的说:“你读过医典,也亲身给数百病患瞧过病,不过还是以汤药、针灸为主。”
“但医者并非只会坐馆,还有军医,主要负责救兵士性命。”
“还有毒医,厉害的毒医,下毒手法比之山族的巫蛊也不遑多让,在他们眼里,能杀人于无形,便能救人于水火。”
“再之后————”
陈逸说了一通,未了道:“今日,我就教你如何做这军医。”
他指着下方的战场道:“两军交战,伤亡无算,你要的是尽可能多的保全兵士性命。”
袁柳儿望着那无数人厮杀的场面,面上露出几分坚毅,重重点头:“师公,我明白了。”
说罢,她便朝着城关内的救治伤者的营帐走去。
陈逸望着她的背影,嘴角勾起些笑容,“医者虽是要有仁心,但也要懂取舍。”
袁柳儿天赋绝顶,心性极佳,医道方面更是出类拔萃。
但她毕竟年轻。
陈逸今日就是要给她上一课,让她明白“人力有时而穷”的道理。
袁柳儿并不清楚他的想法,来到营帐后,她就开始认真的给里面的兵士救治。
起初是一些受了皮外伤的兵士,她以针灸止血,然后涂药包扎即可。
尽管伤员众多,她还能应付过来。
渐渐地。
或许是因为战事吃紧,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到这间营帐里来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道,像是放了许久生了锈的铁房子。
被鲜血染红的木板床上,一名名伤员捂着伤口,或挣扎哀嚎,或求救,或绝望等死。
满是嘈杂。
袁柳儿包扎好一名伤员,擡头瞬间,又看到数百位伤员,额头不自觉的冒出汗来。
尽管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,但声音、嗅觉,乃至看到的一切,都告诉她必须救下所有人。
她定了定心神,随即便全身心的投入救治伤员中。
然而随后,她就遇到了麻烦。
那是一位被重物砸碎了膝盖骨的伤员,虽是能救,但处理起来很麻烦,需要耗费极长时间。
便是以袁柳儿的医道造诣,也需要小半个时辰。
她望着那名兵士哀求的眼神,抿了抿嘴,便就直接开始全力施救。
先以小刀划开皮肤,接着在血污中拼接碎骨,然后她再勾动天地灵机让受损的骨骼稍稍愈合,最后缝合包扎————
一套下来,行云流水。
这名伤员的腿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