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那么久的棋局,他总算窥得那人的一角冰山,怎能不让他高兴?
「我早该想到,冀州商行背后若无大山,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」
笑过之后。
陈玄机思索片刻,便让人准备马车前往皇宫面见圣上。
不一会儿,马车出了陈府向北而行,停在皇城外。
陈玄机走下马车,穿过厚重城门,绕过前面几座威严大殿,来到后方的御书房里。
待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进去禀报后,他方才整理好身上的鹤纹绯袍走入书房。
守在房内的公公随之离开,独留下魏皇与陈玄机。
两人对视一眼,竟都露出些笑容。
陈玄机躬身揖拜:「圣上......」
不等他说完,安和帝摆手道:「玄机,繁文缛节免了吧。」
「你我虽是君臣有别,但也是多年故交。」
「尤其这五年来,你寸步不离,为朕出谋划策,实属不易,朕便赐你见朕不拜。」
陈玄机抬头看著他,便不再推辞,笑着道谢。
安和帝示意他坐下说:「你特意来朕这里,可是白虎卫那边收到了什么信儿?」
「不瞒圣上,蜀州那边……」
陈玄机將密函上的內容挑挑拣拣的说完,只隱去宋金简出现在蜀州之事。
安和帝听完,眉头微皱,神色略有不悦。
「萧家祖孙,就这么不把朕放在眼里?朕点名要的两人竟都死在他们手里?」
陈玄机默不作声的任由他发泄怒火。
他很清楚安和帝並未真的生气,本就是无关轻重的两个人,死了便死了。
果然约莫半柱香过后。
安和帝喝了口茶,看向他笑著问:「刘洪、朱皓已死,蜀州布局可算完成?」
他接著否定道:「萧家还在。」
「不仅在,还没了掣肘。」
「爱卿吶,你这李代桃僵之策有失水准啊。」
陈玄机神色平静的说:「萧家能通过考验,足以证明他们暂且能够戍守蜀州。」
「哦?」
「那件事……你已有答案了?」
迎著安和帝的目光,陈玄机轻声说:「北面。」
安和帝闻言笑容渐渐敛去,盯著他看了半晌,方才开口道:
「为何不是南面?」
陈玄机:「臣最初的確希望圣上能够南伐蛮族,打出我朝声威。」
「臣为此用了五年时间,让婆湿娑国皇室与兰度王不和,又挑起蛮族內乱,想尽办法削弱他们。」
「可蛮族疆域太大,內里强者如云,纵使举国之力能否一战功成仍是未知数。」
安和帝不置可否的说:「而今南边乱局起,可让行將就木的萧家不用费太多力气镇守南疆。」
「圣上所说不错。」
陈玄机抬手指向北面,道:「近些年来因为边市贸易,北面虽是日渐兵强马壮,但也沉浸纸醉金迷。」
「不出两年,臣料定他们会被掏空家底。」
「到那个时候,便是圣上不兵发北伐,他们也会南下扣边。」
「圣上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出击。」
听完之后,安和帝眼神流露出些许热切,却是摇摇头笑著说:
「玄机啊,好一个声东击西,连朕都差点被你骗了过去。」
「从一开始,你就打定主意让朕北伐了吧?」
「之所以送你两个儿子南下,恐怕是为了稳固蜀州局势。萧家倒下与否,並不重要。」
陈玄机微微低头,「不敢隱瞒圣上,臣的確有此打算。」
安和帝见状,指了指他笑骂道:「你啊你,藏得深吶。」
「圣上见谅。」
话虽如此,两人却都知道——世事变迁的道理。
不论陈玄机最初是什么打算,当下萧家一息尚存乃是不爭的事实。
安和帝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摆手说:「算了,北面也好。」
「这些年来,边市之人深入大漠草原,早已探查清楚那里的地势、水土、天气等。」
「北伐,朕的胜算更大!」
不过笑了一阵,安和帝接着问道:「可你打算如何说服朝中大臣?」
「尤其是朕的那位老师?」
陈玄机俯身一礼:「冀州商行以及那些个世家大族在南面碰壁折损,那位...... 自然会点头。」
「冀州商行?」
安和帝眼睛微眯起来,笑容也随之转冷。
「那便依着你的想法去做吧,朕等你的好消息!」
「谢圣上恩准!」
不一会儿,陈玄机大步流星的离开。
随之还有几条旨意传出。
杨烨暂代蜀州布政使,定远侯萧远、定远军统帅萧惊鸿扣除三年俸禄,蜀州布政使司陈云帆斩杀吕九南有功赏赐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