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仿佛乌鸦嘴似的,话音刚落,虚皇斋坛上的使徒子便喷出一口血来,面如金纸,歪倒在斋坛红毯上。
道庭弟子惊呼一声“师父”,纷纷冲上虚皇斋坛,张绝扶起使徒子,可使徒子勉力睁眼却不看弟子,反而拨开弟子,看向天上的山长。
目光所及之处,山长竟也猛然喷出一口血来,身子在半空中摇摇晃晃,十余息后才稳住身形。
使徒子见状,眼中亮起余晖,高声沙哑道:“胡钧焰,动手!他已是强弩之末,今日若不杀他,等他将剑种养回来,我朝危矣,我朝万万百姓危矣!”
所有宾客看向胡钧焰,那位头戴紫金冠、身披锦袍的少年监正剑眉星目,宛如一位少年得志的藩王。
可使徒子呐喊后,胡钧焰始终不发一言,只静静地看着山长,不知在斟酌什么。
下一刻,天上无声屹立许久的山长,忽然低头俯视着胡钧焰,调侃道:“小道士,老夫等你这么久,怎么还不动手?这只怕是你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光明顶上刹那寂静,所有宾客一并屏气凝息,坊间皆传钦天监监正胡钧焰天纵奇才,二十一岁便能踏入神道境,可因头顶那座天下泰斗压着,迟迟没有跨过那道门槛……
今日胡钧焰若能临战破境,或许能将强弩之末的山长永远留在宁朝。
有人小声道:“听闻山长还未将剑种门径传下,若他今日死在黄山道庭,剑种岂不失传了?”
祁公摇摇头:“剑种不会失传,曾有一位剑种传人在洛城出现过,又在崇礼关刺杀虎豹骑大统领元亨利贞,定是我朝人。若山长死在这里,往后剑种门径便是我朝的了。”
宾客们闻言一怔,俱都来了精神:世人皆知,剑种在哪朝,天下第一便在哪朝,若那剑种传人真是宁朝人,宁朝往后便再也不必被景朝武庙压着一头。
宾客们将灼热目光投向胡钧焰,可胡钧焰沉默片刻,对天上的山长拱手道:“老前辈今日已受重创,在下不能趁人之危。”
此话一出,宾客们眼中的灼热神色褪去。
山长闻言,叹息一声感慨道:“原来你也只是个修境界的。今日用你道家的话赠你一言,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,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恒强。修行一事,最终修的是心,不是境。”
胡钧焰面色平静,拱手道:“受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