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一辆马车停在齐水斋门前。
季氏掌柜下了车子,独自往斋中走去。
他先去了凉亭,可姚安今日并不在此处,他又往正屋去,可刚走到正屋门外,忽然停住脚步。
正屋门是敞着的,夕阳的余晖被屋檐遮挡,只余门槛处留有一抹光,再往里便是一片黑暗。
季氏掌柜听见幽暗的屋内传来一阵黏腻的咀嚼声,时不时还有女子疼痛的呻吟声,仿佛在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五脏六腑。
他绷紧了身子,下意识后退了两步,惊疑不定的看着屋内。
片刻后,咀嚼声停了。姚安披着长袍从黑暗中走出,站在门槛内的阴影里,似笑非笑:“来了也不打声招呼?”
季氏掌柜赶忙拱手道:“怕打扰了谛听大人。”
姚安转而问道:“交代你的事,如何了?”
季氏掌柜躬身回应道:“我按您说的,将那页纸上的东西刊印了,可刊印之后迟迟没人找上门来。倒是有人打探过金陵晚报,可顺着查过去都是其他商贾同行,并非您要找的武襄侯。”
姚安轻咦一声:“我这位师弟可是睚眦必报、赶尽杀绝的性子,这次我在金陵晚报上摆明车马等他,他竟不理会?”
季氏掌柜没有说话,他听见姚安身后传来脚步声,那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他悄悄抬头打量过去,只见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,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姚安身后。那是他昨夜送来此处的旧院行首,董遮。
季氏掌柜上下打量董遮,却看不出对方有何伤势,也不知方才痛呼声是怎么回事。
姚安笑了笑,将季氏拉回神来:“我那位师弟啊,是个一根筋的痴顽性子,心里容不下两件事,做好了一件才能做第二件。他如今不理会我,说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,说说看,金陵城这些天有何异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