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家老绝巅顿了顿，继续缓缓道，“倒是炎渊，天赋相较武元初逊色点，但四十出头就抱丹，对比历代绝顶也能排进前列，已经够好了，且相较其余三人，最大的优势就是经历的够多……
二十岁横扫同辈天骄最轻狂时候，为了不遭人迫害，从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世家继承人变成漠北一个普普通通的武师，卧薪尝胆二十年，一朝抱丹天下惊，不是英雄也是枭雄，只是时运不济，在即将夺回一切时候，又再次失去了一切……”
“他被击垮了吗？”
董海传问。
“不曾。”方家老绝巅微微摇头，道，“毕竟是能卧薪尝胆二十年的狠人，哪怕大起大落，也没那么容易垮，这些时日潜心静静练功，进长反倒更快，距离丹劲后期又更近了一小步，虽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，亦不是一腔血勇的纯粹武人，但胜在心性足够坚忍……”
“失败不算什么……”董海传抬起头，看着高天之上的烟云，似是在缅怀属于他们的那个逝去的时代，“当年有个人，失败了一辈子却依然能见神，不管我、孙露堂还是杨路禅，都曾有机会杀他，可谁都不曾下杀手，就是因为敬佩，敬的不是人品，而是永不认输的斗志……”
若再年轻几十岁，他未必看得上魏公公那样的失败者，但现在，却是真有些佩服。
天朝出源血武仙，最快也要再等个五六年，而这段漫长的时间，注定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，唯有能接受失败的人，才能在一次次失败逃亡中依然坚持下去，直至多年后有朝一日，成就源血武仙，再杀回来，于焦土上重新建立文明。
所以，其余三个武仙种子哪怕也经历过实战，哪怕能得到背后势力认可的都是踏着尸骨一步步杀出来的天骄，但他其实并未太在意，因为这些人从没经历过大起大落，心性究竟够不够坚韧，能否在将来的灾难中继续前行，还不好说。
也就炎渊一人能够入他的眼，天赋足够，也能在重挫后依然静心练功，唯有这样的武仙种子，才能在将来漫长的失败逃亡中继续向前，才是将来的火种。
“我听说还有个津门大比拿了第一的……”
“那就是先前提过的霍元鸿，不过他成了绝顶，就是与董师傅你们一样为武仙种子争取时间的成熟高手，不属于天骄范畴了。”
“就是他啊。”
董海传微微颔首。
什么叫做天骄，那是有潜力的年轻人，但成了绝顶，就已经成熟了，从天骄变成了一个绝顶集团的天花板，前面没路了。
至于走武仙遗迹那个渠道，强如张真人，也没能练到极致，甚至董海传怀疑，大概率他们都早已练到极致了，只是自己以为还不是极致、渴望还有一个能够更高的极致罢了，历代从没武仙之下能走通武仙遗迹，只能说明那里机关有问题。
加上还有一尊垂死的武仙在等着最后一搏，最高等大药就算摘到也拿不走。
大药路，绝顶，就是到头了。
一个绝顶集团跟另一个绝顶集团，就只有彼此间理念合不合、能否联手朝着共同方向努力之说，没有什么一个集团培养另一个集团之说了。
“只是董师傅，这位霍绝顶与炎渊有阻道之仇，起因虽是一场意外，但后来彼此过节愈闹愈大，已经化解不了了。”
当年的事情，方家老绝巅自然清楚，确切来说，其实起初压根就没人针对霍元鸿，有谁会将踩死过路蚂蚁当做针对，那时的霍元鸿还没资格让世家针对，只是被当做了一颗不起眼的小卒用来作导火索、引爆两个不同绝顶利益集团间的矛盾罢了，谁也没放在心上。
只是谁能想到这颗小卒竟然活了下来，还一路反杀。
若如今的霍元鸿就是当年的霍元鸿，自然是血仇，即便当时的只是替身，那也是一伙的，况且霍元鸿成绝顶后武林的利益集团更换，导致炎渊失去了以武林盟主之位红尘炼拳意的机会，势态演变到如今，早已不再是普通的仇怨，而是成了彼此间的阻道之仇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