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埃德————大————」
埃德加巫师的声音出现在小普罗布斯的耳旁。
「洛克,此刻我身陷重伤,本体没办法帮你。但我已经将我的极大魔法内的所有生机倒灌进入你的体内,此刻这道化身叠加了你、我和普罗布斯先生三人之力。都说虚空虫群的虚锻虫是无解的难题,大家都认为它们厉害,但我不信,集结我们三人的化身之力,不是那十日虫的对手。十日虫之中有七日是从我的帝国内诞生的,这是我的错误,也是我的罪过。」
「既如此,我当有当机立断之志。我要和你一起斩灭了这七个太阳。」
小普罗布斯说道:「埃德加,那我们一起努力。我要验证一个猜想。或许可以解决掉这十日虫。」
「虫群可以利用一个文明的错误,制造出大灾虫来。这是我目前总结出来的信息。既然是错误,我就要搞清楚这十日虫到底是谁的错误。」
小普罗布斯朝着十个太阳虫而去。
「帮我控制住它们。」
小普罗布斯念动咒语,随着他每念动一声咒语,他的心神就更加侵入那十日虫体内一分,而十日虫则是极力抵抗,释放出光和热,想要将不断走过来的这道化身彻底化为火焰。
「还需要靠得更近。」
「但我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。」
小普罗布斯眼神认真,他听到底下有那位角斗士正在不断呼唤他不要再前进了,但他只当充耳不闻。
此时,他全身都充满了裂纹,鲜血四处流散,他浑身缠绕着血与火。
「今日我定要灭了这十个太阳。」
小普罗布斯想到了亚文,想到精灵母亲,想到了那些仓皇逃窜的摄政王们,他心中一股子无名火,天上太阳太多,导致了精灵们民不聊生,他当射日,将这太阳,给射落!
不远处,完美之树旁的埃德加的本体,他颤巍巍地举起他那衰老不堪的精灵化身的手掌,「万罪归一。」
他这衰老的精灵化身也燃烧起了火焰。
精灵皇帝在火焰之中熠熠生辉,此刻帝都却已经混乱一片,因此没有精灵注意到。
小普罗布斯得以继续朝着那十日虫而去,他向前走了大约十米,每往前走一步,他都在和十日虫加强联系,心神不断入侵那十日虫之中。
「还有最后一步————」
小普罗布斯抬起右脚朝着前方走去,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,这最后一步迟迟不能向前踏去,因为在这一步上,小普罗布斯的身体再次达到了极限,十日虫每一头都有星环极限的魔压,每一头的高温都经过虚空虫群的转化和改造,拥有等同于星环极限魔压的巫师的战斗力,而十日虫释放的光与热,即便是此刻洛克和埃德加全力施为,依然无法靠得太近。
就在这个时候,小普罗布斯仿佛看见了一个身处于无数荆棘藤条之中,被倒吊在一个无底洞上方的青年巫师,这巫师眼神温柔,面相白净,小普罗布斯看到他在哭泣,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。
小普罗布斯顿时下意识地朝着他走过去。
「这位先生,你为何在这里哭泣?你看起来好伤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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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男人对他开口道:「别过来了,你再往前走一步,便是深渊。」
「我是普罗布斯。」
「我在这里————害怕。」
小普罗布斯皱起眉头,奇怪地看向这位与自己同名的人。「普罗布斯先生,你到底在怕什么?」
普罗布斯蹲下来,抱着自己的头,带着恐惧哭泣道:「我害怕外面的世界。我害怕外面的世界恶人是大多数,我害怕看到那些妖魔鬼怪。我害怕无人可以理解我。我害怕我明明救了的人,却反过来恩将仇报,我害怕我是一个好人,而周围全都是恶人,我的坚持毫无意义。我害怕————我错了。」
「我真的很害怕。」
普罗布斯抱着自己的脑袋。「你能理解我吗?我害怕的不是真正的打击或者是真正的损失,我害怕的是那片刻的寒心。我害怕外面的坏人那么多,我害怕那无限恶道真的完成。我不敢离开这里————」
小普罗布斯向前走出一步,那深渊之地,在四象循环大卫气的保护之下尽数化为坦途,而那些荆棘藤条想要靠近小普罗布斯,也被四象循环大卫气所弹开。
小普罗布斯对普罗布斯伸出手自己的手。「我以前也和你一样。但后来,我走出去了。」
「现在,我不怕了。天下咒骂埃德加、洛克和马其顿的人何其之多,他们都不害怕,洛克说古往今来走这条道路的巫师,无一不是俯首甘为孺子牛,横眉冷对千夫指之人。想要得到回报的人,是不会坚持到最后的。追寻财富、名声和好处的人,都是追求形式之人,他们必然不会坚持到最后,他们即便是坚持到最后,也会不由自主地走错路,却不可自知,为形式所迷惑,为表面所执着。我们都是求真之人,证的是真,而不是他人的感恩之心。」
「如果是为了追求名声,他人的感激,财富,我想我们这些人————都会有更多更好的赚钱和赚名的方式,我们是不会走上求真之路的。」
「过去的我,洛克的实质让我变得坚强。让我们相信人与人的实质可以真正共鸣,让我们相信虽然他们的形式在伤害我们,但他们的实质却在靠近我们。古往今来,我们这种人难道不是被伤得最深的吗?但我们依然相信未来可以变得更好。」
「现在你和我一起离开这里,好吗?」
「不要离开这条道路。相信我们的道路。」
小普罗布斯眼神坚定地看向普罗布斯,两人双目对视,普罗布斯感受到了小普罗布斯眼神之中的认真,那是来自于洛克的实质影响到他的形式和实质的那一部分,那是他的实质在召唤他离开这里。
小普罗布斯的样子变成了洛克,洛克叹了口气。
「当我进入金冕山的第一天,金冕山给我上了一堂务虚的课程。当年我是如此不解,金冕山的巫师一个个务实到了极点。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命出成果,为何却要教导我们去务虚。」
「此刻我才知道,所谓的实不是真正的实,所谓的虚不是真正的虚。一个追求功名利禄,追求绩效和指标的人,最终他是不会坚持到最后的。只要其他人的评价体系对他稍有变化,他就会跟着别人的评价体系而动。只有真正的热爱,才可以坚持到最后。然而没有足够的智慧,却连坚持的道路都无法找到,普罗布斯先生啊,你,就是智慧不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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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无限恶道,并非是你的路。」
「别人伤害你,被你帮助过的人背叛你,影响你求真吗?不,真正影响你求真的,是你此刻嗔怒与执着。」
「普罗布斯先生,走出这深渊吧。理论错了就去否认,思想有问题就向去思考,如果思考不出来,就向更好的人请教。」
「过去不堪,那就从此刻改变就好,承认过去的错误,证明此刻的正确。」
「普罗布斯先生,没有永恒的太阳,错了,就要改。只有坦诚面对过去的错误,才可以获得更好的经验。」
普罗布斯巫师神色动容,他此刻可以看到洛克的本体和埃德加的本体都燃烧着火焰,那是虚锻大灾十日虫的火焰。他向前走出一步,眼神坚定。
「我要走出这深渊。」
「我要付出实际行动。」
下一刻,一条条荆棘条朝着他袭击而来,即便是洛克的四象循环卫气,不知道为何竟然无法保护他,只能看着他被荆棘藤条所缠绕。
普罗布斯朝着前方踏出一步,那藤条扯得他皮肉都是鲜血,他的脚掌所落的地面全都是荆棘,刺得他脚掌也在流血。
深渊王后出现在他的身后,她眼神宛转悠扬,似是怜悯,又似厌恶。
「王,你这样会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