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斩在了寒冰位面之上!
整座寒冰位面,剧烈震动!
那震动之猛烈,仿佛整片虚空都在颤抖,仿佛无数座冰山同时崩塌,仿佛亿万年不曾动摇的根基,在这一刻轰然碎裂!
刀光,继续向前。
浩浩荡荡,无可阻挡。
它斩破了那厚达亿万里的冰层,斩破了那深埋于地心的冻土,斩破了那凝固了无数纪元的虚空壁垒。
一直向前。
一直延伸。
一直延伸到寒冰位面的尽头。
然后……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骤然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可落在季青耳中,却清晰无比。
那是位面破碎的声音。
寒冰位面,被这一刀,一分为二!
一道巨大的裂隙,自位面中央贯穿而过,将那完整的位面,生生劈成两半!
裂隙边缘,无数冰晶崩碎,化为齑粉。
裂隙深处,无尽的虚空乱流涌入,吞噬着一切。
整座寒冰位面,开始崩塌。
那崩塌的场面,极其震撼。
无数冰山倾覆,无数冰原撕裂,无数冰层碎裂成亿万碎片,在虚空之中飘散。
那曾经凝固了无尽岁月的寒冰世界,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走向终结。
季青立于虚空之中,望着这一幕,心神微震。
他斩过无数强敌。
斩过七阶神巨头,斩过八阶神无敌。
可斩破一座位面,这还是第一次!
亲眼目睹一座完整的位面,在自己一刀之下分崩离析,那种震撼,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那是一种面对毁灭之伟力的敬畏。
那是一种触及天地本源之奥秘的感悟。
这便是破界。
这便是斩破一界、毁灭一界的真意。
季青沉浸其中,细细体悟。
可仅仅一次,远远不够。
他的悟性再惊人,也不可能只凭斩破一座位面,便领悟破界真意。
不过,他本就没指望如此。
季青抬手,掌心之中,那枚温润如玉的永恒珠,静静悬浮。
他神念探入其中。
永恒珠内,那方无限演化的空间之中,一面巨大的光幕正缓缓展开。
光幕之上,清晰无比地记录着刚才那一刀的整个过程。
拔刀时的力量运转。
刀光暴涨时的轨迹变化。
斩破位面时的每一处细节。
位面崩塌时的每一个瞬间。
所有数据,无比详细,无一遗漏。
季青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。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有了这些数据,永恒珠便可以在此基础上,进行无数次推演。
一万次。
百万次。
亿万次。
每一次推演,都是在逼近破界真意的本质。
每一次推演,都是在完善他对“破界”的理解。
领悟破界真意,只是时间问题。
季青收回神念,目光重新落于那座正在崩塌的寒冰位面。
此刻,位面已碎,却尚未完全死寂。
那些残存的碎片,依旧在虚空之中飘浮,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寒意。
可它们已经没有了根基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些碎片会慢慢消散,慢慢化为虚空中的尘埃。
最终,整座寒冰位面,将彻底归于虚无。
季青望着这一幕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这座位面,已经死了。
既然死了,不如废物利用。
“哗啦啦”。
下一刻,无边无际的猩红血海,自季青身后汹涌而出!
那血海浩瀚无垠,翻腾怒啸,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,朝着那正在崩塌的寒冰位面,席卷而去!
血海蔓延。
迅速覆盖了第一块碎片。
覆盖了第二块。
第三块。
百块。
千块。
万块。
那血海之中,蕴含着血海本源的污秽与吞噬之力。
所过之处,那些冰晶碎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,开始迅速消融,化为最原始的能量,融入血海之中。
季青立于血海之上,负手而立。
他的目的,的确如此。
他要以血海,吞噬整座寒冰位面。
这念头,惊世骇俗。
便是九阶神至尊,也极少有人会直接吞噬一座位面。
那是真正的大手笔,是大魄力,是寻常修士想都不敢想的疯狂之举。
可季青,就这么做了。
他想试一试。
想看看,以他如今的底蕴,以他大自在天魔神体圆满的境界,以他半步超脱的心灵——
能不能,真的吞噬一座位面?
血海翻涌,继续蔓延。
越来越多的位面碎片,被血海吞没,化为养分。
那些亿万年积累的寒冰本源,那些位面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,正在被血海一点一点地消化、吸收、转化。
季青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。
感受着血海在吞噬位面之后的变化。
感受着那些寒冰本源融入自身之后的感受。
然后,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似乎……
可行?
血海依旧在蔓延。
寒冰位面,正在一点一点地,消失在血海之中。
这个过程,不知要持续多久。
但季青不急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他只是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,望着这一幕,心中也有了一丝波动。
他也想看看,究竟能不能行?
随着血海不断蔓延,寒冰位面正一点一点被那猩红浪潮所吞噬。
那场景,恢弘而诡异。
无边无际的血海,如同一头匍匐于虚空之中的远古凶兽,张开血盆大口,将整座位面缓缓吞入腹中。
可寒冰位面终究太庞大了。
即便以血海那无远弗届的蔓延速度,也渐渐慢了下来。
但不要紧。
季青有的是时间。
十天。
二十天。
三十天。
血海不紧不慢地推进,一寸一寸地侵蚀,一块一块地吞没。
那些亿万年不化的冰层,在血海的侵蚀下,如同冰雪落入沸水,迅速消融,化为最原始的能量,融入血海之中。
那些深埋于地心的冻土,那些凝固于虚空中的寒气,那些位面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,尽数被血海吞噬,转化为季青修行的资粮。
终于。
一个多月后。
最后一块位面碎片,被血海彻底吞没。
整座寒冰位面,至此完全消失于血海之中。
季青立于虚空,负手而立,望着那空空荡荡的虚空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果然能行。”
他的血海之中,蕴含着饕餮神体的吞噬之力。
饕餮,可吞万物。
如今以他八阶神神尊的体量,吞噬一座位面,完全不是问题。
这座寒冰位面,将化作源源不断的修行资粮,供他日后从容修行。
此行,已然圆满。
季青不再耽搁。
他转身踏入破界塔中。
“嗡”。
破界塔轻轻一震,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没入虚空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……
时空城,季青洞府。
“呼……”
季青重返静室之中,盘坐于蒲团之上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离开时空源界这趟,还真有些不太习惯。
纵然他已是八阶神神尊,站在时空源界金字塔顶端的霸主级存在。
可对比那浩瀚无垠的时空长河,对比那恒河沙数般的无尽位面——他依旧渺小。
如同尘埃。
尤其是时空长河。
那万物之始、万物之源的存在。
莫说八阶神,便是九阶神至尊,在时空长河面前,也不过是一粒沙砾罢了。
九阶神,可活很多个纪元,坐看无数位面兴衰。
可那又如何?
亿万年后,心灵寂灭,依旧要重归时空长河。
不超脱,永远都是渺小如尘埃。
这一刻,季青才真正体会到“超脱”二字的重量。
从九阶神到超脱。
那不仅仅是第八次、第九次生命跃迁。
那是质变。
是飞跃。
是真正的——超脱。
其跨度之大,难以言喻。
或许相当于十次生命跃迁。
或许相当于一百次。
这一点也不夸张。
九阶神至尊何其多?
可能超脱者,古往今来,又有几人?
那难度,大得难以想象。
不过,季青很快收回思绪。
现在还不是想超脱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