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青收回目光,转身面向流芳山众修方向,声音平淡,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季某坐镇流芳山。”
“自今日起,凡对流芳山修士出手者……”
他微微一顿,语气转冷,字字如冰珠坠地:
“太阿三人,便是下场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停留,一步踏出,身形已融入虚空,消失不见。
只留下那浩瀚血海缓缓收拢,以及虚空中那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刀痕,无声诉说着方才那惊世一刀的恐怖。
远处,百香尊者望着季青消失的方向,良久,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而她身后,流芳山众修,在短暂的死寂后,猛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!
“归墟尊者……无敌!”
“一刀斩三神!从今往后,看谁还敢犯我流芳山!”
“痛快!当真是痛快!”
欢呼声中,众人眼中再无半分惶恐与绝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与信念!
有如此凶神坐镇,流芳山……何惧风雨?
而与此同时,时空城内,无数观战,或听闻消息的修士,皆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季青之名,经此一役,将不再仅仅是“凶神”或“纪元天骄”。
而是……五阶逆伐六阶,一刀斩三神的无敌传说!
……
时空城,季青洞府。
静室之内,灵雾如实质般流淌,在穹顶垂落的星辉映照下折射出迷离光彩。
四壁温玉纹路明灭不定,与地脉相连的磅礴灵气在此汇聚成旋,将整座静室化作一方修行圣地。
季青盘膝坐于静心暖玉蒲团之上,双目微阖,气息圆融如古井深潭。
距离那“一刀斩三神”的惊世之战已过去数月,可那场战斗掀起的波澜却远未平息,反而随着时间发酵,化作更加深沉的威慑,笼罩在时空城上空。
静室对面,百香尊者一袭翠绿长裙端坐,面纱轻覆,温婉依旧。
只是此刻,她那双秋水般的美目中,却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复杂神采。
有震撼,有感慨,还有一丝莫名的意味。
百香尊者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季青身上。
尽管已过去数月,可每当回想起当日虚空之中,那道青袍身影一刀斩落,三尊六阶神灰飞烟灭的场景,她依旧会心神震颤,难以置信。
那一刀,斩断的不仅是太阿三人的性命,更是斩破了某种根深蒂固的“境界壁垒”。
五阶神逆伐六阶,本就是传说。
而一刀斩三神……
这已不是传说,而是神话!
“数月之间,流芳山再无人敢犯……”
百香尊者心中低语,眸光深处泛起涟漪。
自那一战后,所有觊觎的目光尽数收敛,连暗处的窥伺都少了大半。
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,在季青那惊世一刀的威慑下,不得不重新权衡。
为了一件“本源之莲”,去招惹这等凶神,究竟值不值得?
答案显而易见。
太阿尊者等三位六阶神陨落的血腥事实,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,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再往上?
那可是七阶神巨头。
那等存在早已超脱寻常纷争,俯瞰时空源界沉浮,岂会轻易为了一件六阶神所需之物出手?
流芳山之危,暂时化解。
而这化解的代价……或者说依仗,便是眼前这位静坐如渊的青袍修士。
“百香道友。”
季青缓缓睁开双眸,眸光平静如昔,望向百香尊者:“若有要事,传讯唤季某前往流芳山即可,何须亲自跑这一趟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度。
百香尊者闻言,轻轻摇头,面纱下传来一声低笑:“今时不同往日了,季道友。”
她语气诚恳,并无半分客套:
“如今的你,可是时空城名副其实的‘大红人’。那一刀斩三神的威名,早已传遍四方,震动源界。连本座这流芳山之主,在道友面前,也不敢再以尊者自居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眸光落在季青脸上,带着几分感慨:
“毕竟……现在的道友若要杀我,恐怕不会比斩杀太阿三人难上多少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却也是事实。
季青神色不变,只淡淡道:
“道友言重了。季某既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,你我便是同道,何分尊卑?”
他话锋一转:“道友今日亲至,想必……是有要事相商?”
百香尊者收敛笑意,神色转为郑重。
她沉吟片刻,方才缓缓开口:“确实有一事,需当面与道友商议。”
“前阵子在流芳山,道友曾提过一句,欲寻一门‘极其强大的成长型神体功法’,且需是五阶神层次。当时本座便记在心中,这些时日也动用了一些关系暗中探访……”
她眸光微亮:“如今,总算有了一点眉目。”
季青眼中神光一闪:“哦?还请道友细说。”
百香尊者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几分:
“不知道友可曾听闻过……‘超脱之渊’?”
季青眉头微蹙,摇了摇头:
“未曾。”
他修行时日尚短,虽实力暴涨,但对时空源界许多隐秘之地、古老传说,了解并不算深。
百香尊者并不意外,缓缓解释道:“超脱之渊,乃是时空源界一处极其特殊、也极其凶险的禁地。”
“其来历已不可考,有传言说是某位无上存在超脱失败后,本源崩塌所化。也有说法是时空源界自然孕育的一处特殊之地。”
她语气凝重:
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自远古以来,无数站在时空源界巅峰的九阶神大能,在感到前路已尽、寿元将枯时,皆会选择进入超脱之渊,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的‘超脱’之境。”
“超脱……”
季青低声重复,眼中掠过思索。
“不错,超脱。”
百香尊者眸光深远:
“九阶神,已是时空源界所能承载的极限。可即便如此,依旧受限于时空长河的束缚,无法真正超然物外,永恒自在。”
“唯有超脱,方能打破这层终极枷锁,跃升至更高维度,成就真正的不朽不灭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转为低沉:
“然而,古往今来,踏入超脱之渊尝试超脱的九阶神,如恒河沙数。可真正成功的……屈指可数。”
“绝大多数,皆陨落于超脱之渊,身死道消,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。”
“只有极少数幸运者,在冲击失败后,侥幸保住了部分本源与意识,却也因此困于超脱之渊深处,化作类似‘地缚灵’般的特殊存在,再也无法离开。”
季青静静听着,已然明了:
“那些失败者……会在渊中留下传承?”
“正是。”
百香尊者点头:
“超脱失败,本源溃散,意识沉沦。许多九阶神在彻底寂灭前,会将自己毕生所学、所悟,以特殊方式烙印于超脱之渊的某些区域,形成‘传承之地’。”
“这些传承,往往包含了他们最核心的功法、神体、秘术,乃至对大道本源的终极感悟。”
她看向季青,眸光湛然:
“能够修炼到九阶神,甚至敢于尝试超脱的存在,无一不是惊才绝艳、震古烁今的绝世天骄。他们所修的神体功法,几乎……全是成长型!”
“而且,是成长潜力极高,理论上限至少能达到九阶,甚至蕴含一丝‘超脱’可能的……无上传承!”
季青眼中神光大盛!
成长型神体,本就罕见。
成长至九阶层次的神体,更是凤毛麟角!
而蕴含“超脱”可能的传承……
那已不是“珍贵”二字所能形容!
那是足以让任何九阶神都为之疯狂的……通天之路!
“超脱之渊……”
季青低声自语,心中意动。
但他并未失去冷静,抬眼问道:
“如此宝地,想必……凶险异常?”
百香尊者面色凝重:
“何止凶险?”
“超脱之渊内,规则混乱,时空扭曲,处处皆是绝地杀阵。更可怕的是,其中还游荡着许多超脱失败后、意识混乱却依旧保有部分九阶神伟力的‘沉沦者’。”
“寻常六阶神入内,若无特殊护身至宝或逆天手段,基本是九死一生。”
“即便是七阶、八阶神大能,在超脱之渊内也不敢说有绝对把握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超脱之渊并非无人踏足。许多卡在当前境界、前路断绝的高阶修士,都会选择进入其中,寻找那些陨落九阶神留下的传承,以求突破之机。”
“渊内……龙蛇混杂,杀机四伏。”
季青微微颔首。
机遇与风险并存,此乃常理。
以他如今实力,配合血海不灭、万源神体生生不息的特性,纵是面对七阶神,也有一战之力。超脱之渊虽险,却未必不能闯。
“多谢道友告知此秘。”
他拱手一礼,语气诚恳。
百香尊者能将这些秘辛告知于他,已是极大的人情。
“季道友客气了。”
百香尊者摆手,眼中却闪过一丝迟疑,随即化为坚定:
“其实,本座今日前来,并不仅仅是为了告知超脱之渊的存在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低,仿佛怕被旁人听去:
“超脱之渊浩瀚无边,堪比一方大世界。即便入内,想要寻到合适的传承,也如同大海捞针,全凭运气。”
“但……若是有明确的目标与方位呢?”
季青眸光一凝:
“道友的意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