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毒辣的计策!
好狠辣的手段!
“师尊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该怎么办?”
有弟子声音发颤,满是惶恐。
其余弟子也纷纷望来,眼中尽是茫然与无助。
百香尊者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睁开眼眸,眸光已恢复平静,却深如寒潭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她声音清冷,传遍道场:“即日起,所有道场弟子,无本座或归墟尊者亲令,不得擅自离开时空城范围。”
“违者……逐出道场!”
命令下达,道场死寂。
无人反对,也无人质疑。
唯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与恐惧,如同阴云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。
……
季青洞府,静室。
他盘膝而坐,身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,神念沉入其中,浏览着战神殿任务光幕上不断刷新的信息。
自那“一千万时空神晶悬赏成长型绝世神体”的任务发布以来,已过去月余。
引起的轰动远超预期。
每日皆有大量修士接取任务,或提供线索,或直接奉上传承。
可惜,截至目前,无一份传承能入季青之眼。
要么潜力有限,成长至六阶便是极限。
要么修炼条件苛刻到近乎绝路。
要么根本就是残缺不全,甚至鱼目混珠的假货。
季青也不急。
他深知这等层次传承的珍贵,本就抱着“广撒网”的心态。
一千万时空神晶虽巨,但若能换来一门真正适合的成长型绝世神体,便是值得。
“嗡”。
就在他准备退出传讯玉简时,另一枚贴身携带的传讯石,忽然震动起来。
季青神念一扫,眸光微凝。
是百香尊者传讯。
“道场出事?”
他迅速浏览讯息内容,瀚羽尊者于时空城外遇袭陨落,疑似太阿尊者派人所为,并放言“流芳山道场之修,踏出时空城者杀无赦”。
道场人心惶惶,百香尊者请他前往商议。
季青收起传讯石,长身而起。
他既然应下坐镇流芳山之诺,道场出事,自不能坐视。
一步踏出,静室禁制无声开启。
青虹破空,直掠流芳山。
……
流芳山道场,议事大殿。
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殿内聚集了数十位道场核心弟子与执事,皆面色沉重,眼神中难掩惊惶。
百香尊者坐于主位,绿裙依旧,面纱之下的容颜却比往日更加苍白,眉宇间凝聚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。
当季青步入大殿时,所有目光瞬间汇聚而来。
“归墟道友,你来了。”
百香尊者起身相迎,声音透着疲惫。
季青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最终落在百香尊者身上:
“百香尊者,道场发生了何事?”
百香尊者深吸一口气,面纱之下,那张温婉容颜此刻却冷若冰霜。
她沉声开口,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寒意:“季道友,道场……有人死了。”
“是瀚羽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:
“虽然只是一尊三阶神,在道场中不算起眼。但他刚刚离开时空城,不过数十万里,便被太阿尊者的人截杀。形神俱灭,连尸骨都未留下。”
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。
许多弟子握紧了拳头,眼中血丝隐现。
百香尊者抬起眼眸,眸光如刃,继续道:“更甚者,太阿还派人四处散播消息……”
她一字一顿,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流芳山道场之修,凡敢踏出时空城者,杀无赦!”
“轰!”
此言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!
殿内死寂一瞬,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!
“欺人太甚!简直欺人太甚!”
“这是要将我流芳山彻底困死在时空城内啊!”
“瀚羽师兄……他不过是想外出寻找破境机缘罢了……”
悲愤、绝望、不甘的怒吼声交织。
所有人的目光,再一次齐刷刷地投向季青。
那目光中,有最后的期盼,有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道场遭此大劫,已非简单挑衅。
这是明目张胆的围杀,是赤裸裸的宣战!
现在,就是考验这位坐镇道场的“归墟尊者”,究竟有没有能力、有没有决心,真正庇护流芳山的时候了!
季青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一张张或悲愤、或惶恐、或期盼的面孔。
他脸上并无怒色,也无激昂。
唯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杂音:
“太阿既已动手,那便无需再言。”
他微微一顿,语气转冷:
“他有道场,有门人。”
“那便——以血还血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
青袍拂动间,身形已化一道凌厉流光,破开大殿禁制,直冲天际!
来得突兀,去得决绝。
甚至未曾与百香尊者多作商议。
殿内众人,一时间竟未反应过来。
待那流光彻底消失于天际,众人才面面相觑,脸上尽是难以置信之色。
“归墟尊者……真去了?”
“他方才说……以血还血?”
“这是要直接对上太阿道场?!”
短暂的死寂后,一股炽热的洪流,自众人心底轰然爆发!
“走!跟上去!”
“不能让归墟尊者孤身犯险!”
“太阿道场欺人太甚,当真以为我流芳山无人么?”
“同去!纵使不敌,也要叫他们知晓,我流芳山修士,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!”
怒吼声中,一道道流光自洞府冲天而起!
数十、上百道气息强弱不一的遁光,汇聚成一股洪流,紧随着季青离去的方向,悍然扑出流芳山,撕裂虚空,朝着时空城外席卷而去!
压抑许久的怒火,在这一刻,彻底点燃!
……
时空城外,西北方向,约三十万里处。
一片由无数破碎陆块、扭曲空间乱流构成的荒芜区域。
五道身影隐匿于一块巨型暗红岩体的阴影之中,气息收敛到极致,仿佛与周遭死寂的混沌融为一体。
他们皆身着便于隐匿的深色法袍,面容普通,眼神却锐利如鹰隼,不断扫视着远处时空城方向偶尔亮起的传送光华。
他们在等。
奉命在此截杀一切自时空城流出、身份确认为流芳山道场的修士。
无论修为高低,一经确认,格杀勿论。
这是太阿尊者亲自下达的死命令。
执行者,便是这五人——皆是四阶神修为,且非太阿道场嫡系,而是早年投靠太阿的“外聘”修士。
五人中,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鸷的黑衣中年,气息最为沉凝,隐隐已达四阶神巅峰。
其余四人,或高或矮,或胖或瘦,但眼中皆闪烁着狠厉与狡黠的光。
他们曾是在混沌虚空中游荡、劫掠落单修士的“劫修”,手上沾染的血腥不计其数。
投靠太阿后,便专司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可此刻,这五位手上人命无数的凶徒,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安。
“大哥……”
五人中身形最瘦、宛如竹竿的修士压低声音,神念传音道:
“咱们杀的那个叫瀚羽的小子,毕竟是流芳山的人。百香尊者虽伤,可那道场如今归那‘归墟尊者’季青庇护……那人,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!烛龙山一战,凶名震动四方。咱们这么做,会不会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