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铭不解,道:“我观前辈没有任何衰败迹象,何以至此?”
阴九虚道:“也许是这天地大环境有问题,要变天了。也许是有被我遗忘的恶敌将至,我记忆不全,忘了一些重要的事。”
秦铭神色凝重,道:“前辈可以远行暂时躲起来。”阴九虚摇头,道:“躲不掉。”
秦铭道:“当今这种大环境下,前辈道行如此高深,还有对手?”
阴九虚道:“自古至今,最起码有三成的道尊横死,还有三成是自己走进夜雾世界后消失。”
秦铭闻言,莫名便感觉到一股森寒之气。
“破关到第九境,都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吗?”
阴九虚道:“初入第九境的生灵与第九境后期的强者对比差距自然很大。”
秦铭默然,站得高了,一旦出现对手,自然也会更强。
阴九虚道:“永夜之下,最可怕的是看不见的敌人。”
秦铭道:“我以为,各大道场间还算融洽,不会轻易开启战端。”
阴九虚叹道:“你终究太年轻,没有经历过乱天动地的大时代。况且,谁告诉你,敌人来自其他至高道场?”
秦铭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,经历过各种血斗,可是听眼前这位道尊复苏体的意思,当世的争斗都只能算是“和风细雨”。
他终于明白,为何阴九虚主动现身,拦在路上,这一年来亲自教导他,竟是有交代后事的意思。
他望向前方,从阴九虚那双深邃的双眼中,看到大地上尸山血海,更是望见了夜空中倒悬的至高道场焚烧,如烽火般传讯的画面。
秦铭张了张嘴,想要询问。
“斩!”阴九虚轻叱,手指轻轻一划,像是断开了自己与秦铭间的某种轨迹线,就此彻底隔绝。
他郑重叮嘱道:“你走吧,百年内不要再来此地。”“前辈!”秦铭的心头莫名压抑起来。
阴九虚道:“你、刘墨都被我截断因果线,切记,不可再蹚浑水,那没有意义。”
说完,他便消散了。
秦铭对着虚空施礼,静立良久。
他锁上自己的小院之门,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,准备离开。
“那是……”
远处,姜希薇睁大眼睛,有些难以置信。
时隔多年,她没有想到还能再次见到那个人。
她赶紧传音,道:“哥,你看那座小院门外的青年。”
姜诚闻言望了过去,瞳孔收缩。
当年,这个人在多宝山脉中救了他们兄妹两人。
说起来这座院落还是他们为报答救命之恩送出去的。
秦铭对他们轻轻点头,唰的一声没入夜空,瞬移而去,倏忽间便已到了天际尽头。
“他是秦铭,当世最年轻祖师!”
当年这里发生了很多事,兄妹两人已经知道这位恩人的真正身份。
那时,他们还曾对大圣姜希夷推崇无比,在秦铭面前不止一次提及。
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,事后秦铭横空而起,镇压姜希夷。
两人望着那消失在天幕中的身影,十分激动,很久之后,才慢慢平静下来,心情复杂无比。
“可惜,我们当年错过了。”
夜州,遥遥在望。
秦铭顺利回归,无声踏进黑白山地界,降临双树村前。
昔日,他经历巫灾,回归故土养伤住了不短的时间。
“一晃这么多年过去。”
当初,秦铭还在第五境后期,如今已可以破关进第七境。
黑白双树摇曳,隐约间组成阴阳图案。
夜色中,树下的火泉比过去更为明灿了。
这里有一群孩子,大多都为生面孔,是秦铭上一次离开此地之后出生的。
树上有一只红松鼠在讲道,居然似模似样。
一群孩子席地而坐,有人很认真,也有人在走神,毕竟年岁还小,不可能都集中精神听讲。
“我和你们说,便是声名在外的大圣秦铭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。”
红松鼠在讲经之余,还不忘吹嘘,不过味儿太冲了,说“拉扯大”都很过分,说“接济”两字都颇为勉强。
远处,秦铭的脸色当即就黑了,喊自己为秦大爹、义父的家伙,如今真是飘了,自己不就是吃了它一些过冬粮吗?
“红师父,你身后有人!”有孩童叫道。
“这还用你说,我身后的人多了去了,后台数不过来。”
红松鼠昂首说道,然后它便感觉后颈发紧,被人在身后用一只手拎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