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胜玉点点头,“是啊,三里不同风,十里不同俗。”
二皇子吃也没吃好,睡也没睡好,顶着两个大黑眼圈,闭上眼睛看都不想看眼前这俩人,一个比一个糟心。
马车继续前行,日头渐渐升高,车里的温度也跟着攀升。殷姝意靠着车壁,手里捏着帕子擦汗。
二皇子脸色依旧不好看,但比早上平静了些,颇有些认命的消沉,他偶尔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眼,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。
官道两旁的景象越来越萧条,路边的田地大片荒芜,杂草长得比庄稼还高。偶尔看见几块种了东西的地,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,庄稼稀稀拉拉,叶片发黄,像是缺了水又缺了肥。
“这地……怎么没人种?”殷姝意忍不住问。
韩胜玉看了一眼,道:“壮丁都被征去打仗了,剩下的老弱妇孺,能种多少?”
殷姝意沉默了。
二皇子的目光也落在窗外,在司农监呆了这么久,看着这么多土地闲置荒废,杂草丛生,他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。
民以食为天,不种地,哪来的粮?
马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,路边出现一个村子。说是村子,其实就是十几间土坯房挤在一起,有的房子连屋顶都塌了半边,也没人修。
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晒太阳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,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。
五六个半大的孩子光着脚在泥地里跑,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衣裳,有的连裤子都没有,就一件长衫罩着,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好奇。
殷姝意看着那些孩子,眼神怔忪。前世今生两辈子,她都生活在繁华富庶的金城,从不曾知道,原来金城之外是这样的景象。
“停车。”韩胜玉忽然开口。
付舟行勒住缰绳,马车缓缓停下。韩胜玉从车厢里拿出一个包袱,跳下车,朝那几个孩子走过去。
孩子们见她过来,先是一愣,随即呼啦一下围上来,仰着脸看着她,眼睛亮晶晶的。
韩胜玉蹲下身,打开包袱,里面是几张饼和几块糖。她把饼掰开,一人分了一块,又把糖塞到他们手里。
孩子们接过饼,有的狼吞虎咽,有的舍不得吃,小心翼翼地咬一小口,又把剩下的藏进怀里。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接过糖,舍不得吃,紧紧攥在手心里,仰着脸看着韩胜玉,奶声奶气地道:“谢谢姐姐。”
韩胜玉笑了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你爹娘在吗?我想问问路。”
小姑娘摇摇头,道:“不在,爹被带走了,后来娘也走了。阿嬷说去给官府做活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韩胜玉怔了一下,通宁起了战事,官府应该是在征调百姓服役。
殷姝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,站在韩胜玉身后,听见这句话,一时还未明白过来。
“胜玉,官府做活还要妇人去的吗?”殷姝意皱眉,这不合律法。
韩胜玉回过头看着她,低声道:“应该是因为战事临时征调服役。”
殷姝意哑然,情况这么糟吗?连妇人都要征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