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,若是现在就罚她,一旦孩子有点什么闪失,夫人怎么跟老爷交代?”吉祥跟着附和一句。
反正程姨娘肚子里揣了一个,那就等于有了一道护身符。
韩胜玉笑了笑,“我猜,夫人会让赵妈妈把程姨娘带回金城来。”
两个丫头皆是一愣,“姑娘,您为何这样说?”
韩胜玉笑了笑却没解释,有些话不是她未出阁的身份能讲的。
程姨娘有孕在身,自然不能再服侍主君,留在秦州没有当家主母坐镇,将来她生产谁操持?
只这么一句话,相信韩应元就会同意将程姨娘送回金城。而且,这也肯定是白姨娘期盼的结果,不然她巴巴的给乔姨娘通风报信做什么?
最终的目的,怕是就要将程姨娘弄回金城。
到了第二天,果然郭氏派了人前往秦州。
吉祥满面惊讶的说道:“姑娘,您真是猜对了,如今程姨娘有孕的消息都传遍了,都说夫人心善,不计较程姨娘有孕瞒着主母不报,反而要接她回来养胎呢。”
韩胜玉心想,程姨娘这一胎能不能保住,就看她的造化了。
她踩到了郭氏的底线上。
妾室能生孩子,但是不能偷着生,她至今也不知程姨娘到底怎么想的,这么大的事情,居然会想着瞒天过海。
她那时就没想过,孩子生下来后怎么办吗?
最终,郭氏还是要知道的。
韩胜玉这几日闭门不出,她在避沈复一事的风头。
民间的舆论声浪更高了,开始有零星的阵亡军属聚集在皇城外围的哭泣陈情,虽很快被巡城兵马司驱散,但影响已然造成。
更多士子上书,言辞愈发激烈,朝会上,要求严惩沈复以谢天下、以安军心的声音也响亮起来。
太子一系显然感受到了压力,有官员站出来为沈复辩解,称胜败乃兵家常事,沈复虽有过失,但罪不至死,且曾有功于朝廷。更有言官弹劾某些清流煽动民怨,干扰司法。
朝堂上吵成一团,民间舆论汹涌,沈复案俨然成了金城乃至大梁朝野瞩目的焦点。
而此刻,遥远的北境通宁卫,一场真正的风暴,正在寒风中酝酿。
李清晏腰间的破军,刀鞘冰凉,静待出鞘之时。
通宁的夜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寒风如刀,裹挟着细碎的雪粒,抽打在营寨的旗杆和帐篷上,发出猎猎的声响。远处兖国营地的灯火,在风雪中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。
中军大帐内,李清晏的手指在地图上周定方大营侧翼一处标红的隘口反复摩挲。破军静卧在他膝上,乌木鞘在昏黄的油灯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连日对峙,双方斥候的小规模交锋日趋激烈,彼此都在试探,寻找对方的破绽。周定方用兵老辣,营盘扎得极稳,但并非无懈可击。
那处隘口后方的辎重营,因地形之利守备相对松懈,凡事有利便有弊,这种情况适合小股精锐突入、制造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