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点头，目光扫视四周。
沙滩延伸向内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古林。
林中隐约可见奇花异草散发宝光，远处山峰间更有琼楼玉宇的轮廓隐现于云雾中。
但更让他在意的，是空气中弥漫着的一种特殊“道韵”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律动。
仿佛整座仙岛本身就在呼吸，每一次吐纳都牵动着天地间某种根本的法则。
他参悟到的三道剑律，竟然在发生共鸣。
“师姐，你感应到了么？”李牧轻声道。
“嗯。”江清雪神色凝重，“这片天地间，有‘剑道’的痕迹，而且……不止一种。很古老，很纯粹，与当世剑道似是而非，却直指本源。”
她修三清劲，乃是大乾年轻一辈的剑道绝巅，自然对剑意感知极为敏锐，比起拥有大衍剑箓的李牧也不差多少。
忽然，青鸟叫了两声，扑扇翅膀飞到沙滩边缘一块半埋于沙中的青黑色石碑前，用小爪子轻轻刨了刨，拼命示意，差点急坏了。
“小青，怎么了？”
李牧与江清雪对视一眼，连走了过去。
石碑露出沙土的部份约有三尺高。
其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，但上面刻着的文字与图案却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并非当今通用的文字，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象形符文。
但奇异的是，当李牧目光落在其上时，竟能自然而然“读懂”其中含义。
“截天之羽……剑碑？”江清雪轻声念出石碑顶端四个大字。
石碑主体刻着一幅简练的线条图案。
一柄古剑从天而降，刺入一片混沌漩涡之中，漩涡之下是无数交错的道纹。
图案旁还有几行小字——
截天之道，逆乱阴阳。
剑分万法，道果自藏。
蓬莱三碑，各蕴一途。
归墟为引，祭坛为终。
李牧目光一凝：“截天道果？”
江清雪沉吟片刻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道：“我曾在一卷剑阁最古老的秘典残篇中见过零星记载。
传说蓬莱仙岛乃上古‘截教’道场之一，内藏‘截天道果’，乃截教至高传承。
若能得之，可截取天地一线生机，幻化契合己身的大道，直指七境，甚至八境真仙。”
“但此传说虚无缥缈，数千年来无数修士寻觅蓬莱，从未听说有人真正得到过‘截天道果’。久而久之，便只当是缥缈传说。”
“也不知道，我们先前在禁区里见到的那唯一道果，是不是就是它？”
“……”
李牧不语，盯着那“剑分万法”四字，心中忽然有所触动。
他修炼的《万化十四剑》，追求的是剑招变化无穷，衍化万法。
这“截天之道”的“剑分万法”，似乎隐隐与其有某种契合之处。
“蓬莱三碑，各蕴一途……这‘归墟剑碑’应该是三碑之一，各蕴一途？
莫不是通往道果秘藏有三条路，而我们已经寻到其一，顺着往下走，便可有所收获？”
李牧看向仙岛深处，其内云翳浮沉，似幻非真。
江清雪轻轻点头，“自当如此。再观阅一番，看能不能有所收获。”
两人都超越神武路四境，气力破万钧，这便分立两旁，将这剑碑一口气从沙土里立了起来，并以剑气切割翻土，将其定住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无比强悍的气息竟然从碑中荡出。
空气荡开涟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