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缓缓睁开双眼。
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，旋即归于深邃。
他仍站在松软的沙滩上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面颊，远处青鸾蜷缩在江清雪脚边，一切似乎与他沉浸入剑碑时空前并无二致。
方才一瞬，时间停滞了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体内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气血与神魄双双突破四百大关，踏入神武路第五境。
古武路，五境练髓。
炼神路，五境附体。
此刻都已经达成。
双双突破以后……便可返璞归真，力量内敛，与天地交融更为紧密，一招一式皆可引动沛然天威。
尤其识海中，那大雷音蝉，已然焕发金灿奇光，已经是近纯阳身了。
而那潜藏于体内的五道剑道本源，经由“灭剑墟”的熔炼，已然化为最精纯、最原始的“截天剑胎”。
他心念微动，内视那方存在于神魄深处的墟界。
浑沌气流沉浮，墟壁铭文闪烁，中央的剑胎静静悬浮，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脉动，都仿佛牵动着外界天地间无形的“弦”。
“万物皆可为剑……原来如此。”李牧低语，抬手虚虚一握。
沙滩上的一粒白沙骤然悬浮而起，其上悄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、近乎无形的紫金色微光。下一瞬，这粒沙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，激射向百丈外一块礁石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。
礁石中央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，边缘光滑如镜，隐隐有紫电痕迹残留。孔洞穿透礁石，直透后方十余丈的海面，在海面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笔直白痕。
以沙为剑，锋芒犹胜神兵。
这便是截天剑道与灭剑墟结合后，带来的最直观的掌控力。
天地万物，无论有形无形，皆可承载他的剑意，化为最凌厉的攻伐。
“李牧？”轻柔而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传来。
江清雪一直守在一旁，先前李牧身上气息骤然内敛，仿佛与世隔绝，继而又有惊人的突破波动传出，令她心弦紧绷。
此刻见他终于“回神”，眼中神光湛然，气息渊深似海，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师姐。”李牧转身，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，“我没事，只是……得了些机缘。”
他目光扫过先前剑碑所在，那里已空无一物，只有细沙流淌。
“剑碑……消失了？”江清雪这才反应过来，她不由愕然，这不过瞬息的事情，怎么整座剑碑都风化了？
而后，她惊觉，看向李牧。
“你的气息……五境了？！”
江清雪难掩惊色，对她来说，方才不过是数息时间过去。
李牧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提升。
“嗯，其中传承已被我所得。”李牧没有隐瞒，但也未细说灭剑墟之事，那牵扯到他最根本的秘密。“是一门名为‘截天剑道’的古法，与这仙岛‘截天道果’似有渊源。”
“截天剑道……”江清雪喃喃重复，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震撼。她能感受到李牧身上那迥异于前的剑意，虽只泄露一丝，却古老、苍茫、带着一种截断万法的凛然之意。
“看来这‘归墟剑碑’，果然是指引道果的三途之一。你既得此传承，或许便是冥冥之中的指引。”
李牧点头，目光投向仙岛深处：“不过，还得最终抵达那所谓的‘祭坛’，才能真正接触道果秘藏。”
“另外，师姐，你应该也感受到了，玉符……”
江清雪颔首，她方才就注意到，玉符有感应了，但依旧无法传讯。
而那道感应，赫然就是她的父亲，剑阁阁主江圣帆。
此时，数道轰鸣远远传来，来自两个方向。
“南北都有人，其中一面，一定是阁主。但另一面……如果是三域的高手……”李牧眼神微凝，这样以来，压力并未因获得强大传承而减少，反而更加紧迫。
机缘之争，一步慢，步步慢。
江清雪神色也肃然起来：“既然如此，我们需尽快行动。你既已得剑碑传承，可对接下来方向有所感应？”
李牧闭目，神念沉入灭剑墟。
墟心处的截天剑胎轻轻震颤。
墟壁之上，那些熔炼了剑碑道韵的纹路微微发亮，隐隐指向岛屿的某个方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