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!
一声闷响。
墨石膨胀到极限的身体,轰然炸开!
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,所有的血肉、骨骼、真气、乃至他苦修数百年的神魂本源,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炼化、提纯,化作一道纯粹、炽烈、散发着暴戾煞气的暗红色光柱,如同一条扭曲的血龙,咆哮着注入下方灵禁之海的漩涡中心!
嗡——!
漩涡光芒大盛,中心祭坛的虚影凝实了近乎一倍!
道果幻象也清晰了不少,散发出的道韵波动,让所有人神魂悸动!
一位六境巅峰的强者,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……献祭了!
断崖之上,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恐惧在无声蔓延。
玄夜面如死灰,浑身颤抖,手中的罗盘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知道,在殷长歌眼中,自己恐怕也是某种“材料”。
江圣帆与独孤千楼目眦欲裂,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。
七境!这是质的差距!他们联手,或许能在寻常六境巅峰面前占据上风,但在洞虚境的殷长歌面前,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有限!
更何况,此刻他们还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凝滞之力的压制!
殷长歌的目光,转向了玄夜。
“北玄大祭司,玄夜。你精研诡道,沟通幽冥,寿纹中缠绕死气与阴魂愿力。以你为引,可调和祭坛阴阳,稳固道果现世之基。”
“不!国师!殷宗主!我愿奉上截天罗盘!我愿为奴为仆!只求……”玄夜惊恐大叫,再无半点之前的阴冷高傲。
殷长歌无动于衷,再次抬手。
玄夜周身,那件绣着星纹的黑袍无风自动,无数扭曲的幽魂虚影从中被迫浮现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他枯槁的面容迅速干瘪下去,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在被强行剥离、抽取。
“以尔魂幽,定此阴阳。”
幽蓝色的光焰从玄夜七窍中冒出,他的身体迅速化为飞灰,连同那些哀嚎的幽魂虚影,一同被炼化成一道深邃的蓝黑色光流,注入漩涡。
漩涡再次震动,七彩霞光中多了一分幽暗的平衡,祭坛更加凝实,道果幻象几乎要彻底挣脱虚影的束缚!
殷长歌的目光,终于再次落回李牧、江清雪,以及江圣帆、独孤千楼身上。
他的眼神,依旧漠然,仿佛刚刚不是献祭了两个叱咤风云的六境巨头,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两粒微尘。
“剑阁阁主江圣帆,孤鸿剑独孤千楼。你二人剑心通明,道基稳固,命格清贵,承载剑道气运。以你二人为剑引,可助道果斩破最后虚妄,彻底降临。”
江圣帆与独孤千楼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与苦涩。
没想到,纵横一生,最终竟要沦为他人成就道果的祭品!但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!
“清雪,李牧,有机会就走!”江圣帆暗中传音,同时与独孤千楼气势相连,两股绝强的剑意再次强行凝聚,尽管在那凝滞力场和殷长歌的威压下显得摇摇欲坠,却依旧锋锐不屈!
殷长歌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抗,他的目光,最终定格在李牧身上。
这一次,他看了很久。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无数卦象光影飞速流转、推演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殷长歌的声音,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,“李牧。命外之人,天机混沌。身负截天正统,却非此世之因。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个最大的‘变数’。”
他微微偏头,像是在审视一件完全超出预料的作品。
“以常理推之,你当是破劫之关键,亦可能是加速劫灭之祸首。卦象对你,时明时暗,吉凶难测。”殷长歌缓缓道,“既然如此,与其留你变数扰乱吾之‘衍天定劫’之法,不若……”
他抬起的手,对准了李牧。
“以你这‘混沌变数’为最终祭品,融入道果。或可使这道果,超脱原本桎梏,真正具备一线……逆改天命之机。”
话音落下,李牧感觉周身空间彻底固化!那凝滞之力暴涨了十倍不止!灭剑墟疯狂运转,混沌气流几乎要沸腾溢出体外,才勉强维持住自身不被瞬间封印!
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清晰、如此绝对地笼罩而下!
对方是七境洞虚!是算计了皇帝、窃取了国运、谋划了不知多久、就为此刻的终极黑手!自己刚刚突破归真,纵有截天剑道与灭剑墟,又如何抗衡?
江清雪在李牧身后,俏脸煞白,但眼中却爆发出决绝的光芒,她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突然出现的一枚古朴剑令上!那是江圣帆给她的保命之物,蕴含其全力一击!剑令光芒暴涨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上剑气就要爆发,哪怕只能阻挡殷长歌一瞬!
青鸾也长鸣一声,周身青金色火焰熊熊燃烧,不惜燃烧刚刚稳固的血脉本源,也要扑向殷长歌!
江圣帆与独孤千楼更是狂吼一声,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神魂,两柄绝世剑意化作通天光柱,斩向殷长歌!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,也要为后辈争那一线生机!
面对众人的拼死反扑,殷长歌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:
“定。”
言出法随。
江清雪剑令上的太上剑气尚未完全激发,便凝固在半途,剑令本身光华迅速黯淡。
青鸾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,如同被冻结。
江圣帆与独孤千楼燃烧生命斩出的剑意光柱,在距离殷长歌尚有十丈时,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,寸寸碎裂、消散!
绝对的境界压制!绝对的规则掌控!
殷长歌的手指,即将对着李牧点下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漠然宣告,“以尔等为祭,成我之道果。此乃,天地大劫前,必要的牺牲。”
然而,就在他指尖力量即将迸发,李牧感觉灭剑墟都快要被那恐怖压力碾碎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