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靖难军的营寨已然是残破羸弱至极,朱厚照望着周遭的一切,以及策马而来的王守仁,阳光照在他的眼上,阴影蒙过来,他依旧呲牙笑着。
“你赢了,王次辅。”
朱厚照脸上满是血色脏污,身上的盔甲也沾染着鲜血,“李公不出来见见朕吗?”
王守仁目光复杂的望着皇帝,闻言后沉声道:“李公已然致仕,朝廷大事,多不问也,自然不会在这里。”
朱厚照闻言顿时大笑起来,环视王守仁身后诸军,感慨道:“不问世事好啊,此番朕回京,总该来见见朕了。
可要缚朕回京吗?王公,朕现在是你的阶下囚了。”
王守仁又沉默了起来,良久才问道:“陛下似乎早有预料?”
“胜负在天而已。”朱厚照洒然道:“朕抗争过了,失败了,命运使然罢了,无论胜败生死,朕都坦然接受。”
“陛下本不必走到这一步,完全可以做个富贵逍遥的皇帝的。”
朱厚照又笑,慨然道:“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,当醒掌天下权、醉卧美人膝,做一富贵闲人,非朕所求也,不能掌权履极,毋宁死!”
话至此后,再勿复言。
……
皇帝战败的消息如附上了翅膀,转瞬间便传到了大江南北,却并没有让天下安静下来,反而更加混乱,许多自知无法逃脱追责的人,纷纷发动了最后的袭击,希冀着能够翻盘。
皇帝战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,许多人都不知道该当如何,按照历史上来看,皇帝战败之后,那自然便是皇帝位不保,要改朝换代。
但如今天下局势,是不可能改朝换代的,那就必然是换一个皇帝,那朱厚照必然要被废。
只是许多人都在思考,朱厚照的前车之鉴,难道不会引起后来的效仿吗?
这一次朱厚照能掀起这等大乱,已然证明内阁有大过,在天下间并无绝对的统治力,对内阁不满的人极多,以及,内阁并不能真正锁住、困住皇帝。
……
“倘若如此下去,内阁要万胜,而皇帝只要一胜,且如此下去,内阁必然日弱,而皇帝日盛,此次虽胜,难道未来都能胜吗?”
皇帝战败,内阁自然欣喜,但喜中不忘忧,首辅杨廷和以及次辅王守仁,以及诸位大学士,对局势皆洞若观火。
皇帝不过是诱因,搞到如今天下汹汹的主要原因,在朝廷、在内阁、在至公,这是前几十年的弊病一朝爆发,换句话说,该清党、京察、考成诸官吏,该打击如今种种于国有害的局面了。
“首辅,如今最先该考虑的依旧是对皇帝的处置,其余问题之后再说,废除帝位乃是必然,但章程如何?
是效仿昔年太宗皇帝问罪建文,还是效仿李文正公问罪正统,法理为何,依旧是诛除独夫吗?”
内阁中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杨廷和微微点头道:“自古以来,问罪皇帝的法理,皆是来源于诛除独夫,我朝也有两次先例,以此来问罪,当是合理的。”
“在下以为不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