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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部尚书各自从衙署中走出,和内阁大学士汇聚,向皇帝寝宫而去。
气氛终究有些沉闷,众人都知道,这边是皇帝最后召见外臣了,再下一次,听到钟声响起,就代表着皇帝去世。
入了寝殿后,除了李显穆这种常客外,其余大臣大多是第一次来,不由轻轻扫视着殿中陈设。
入目所见,和想像中的金碧辉煌有些不同。
皇帝坐在榻边,榻边旁,有张小几,上放着茶盏,釉色是宫窑的上品,可细细看去,盏沿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。
小几以木质,罗着木纹,一圈套着一圈,最中心的那圈颜色最深。
太子朱见深侯在一旁,侍奉着皇帝,除此之外,只有一个贴身侍候的太监。
殿中很是安静,只有他们走进的声音踏踏作响。
「臣等叩见陛下。」
「诸卿平身。」
群臣行礼的声音也低了几分,似乎怕将皇帝惊扰。
毕竟皇帝如今的状态,仅仅瞧着便很不好。
脸色灰白,深深凹陷,血色不存,呼吸也极是困难,每一次吸气,胸膛都费力地起伏着。
呼气时带着肺部轻微的嘶吼,像破旧的风箱,赫赫刺喇,纵然朱祁钰不曾管过什么事,但群臣见到皇帝此景,有人依旧忍不住感伤起来。
「朕的状态诸卿都看到了,怕是没几日可活了。」
「好在,朕是个无用的人,对大明而言,可有可无,有诸卿在,大明可以安然无忧,这是一件幸事。」
寝殿静谧,不止一人定定望着光里的尘埃,缓缓地,懒懒地,上下沉浮,耳边则是皇帝的遗言在响。
「我大明历代先帝都曾留下遗言,以教导大明未来将要走向何方,朕自忖,一生未曾真正执掌政事,又怎么有资格对天下事,指手画脚呢?
思来想去。
天下大事,皆在元辅,他是宗家中的亲长,他是存世的圣人,朕所能做的,便是让元辅未来执政更顺畅一些。」
说罢这些,朱祁钰重重喘了一口气,朱见深连忙上前喂了一口水,又为朱祁钰顺气。
「太子。」
「儿子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