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————”
罗伯没想到陈寻竟然一口回绝,似乎想劝。
“罗伯,你听我说完。”
陈寻打断他,目光投向片场另一头,范·迪塞尔和保罗不知道在聊什么,笑得很大声:“钱,我喜欢,诺兰的电影我也真的想拍,我知道那可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。”
“但我受不了这个气,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,是这事儿它就不对,当初他们觉得我是风险,怕股价跌,怕舆论炸,一声不吭就把我踢出剧组,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”
“现在发现这事儿反而成了他们自己脸上的灰,又想用钱把这灰擦掉,还得我配合著说这灰挺好看?”
“没这个道理!”
陈寻虽然平常很好说话,但原则问题上,他一步都不想退。
退久了人就废了!
“可这是好莱坞,陈。”
罗伯嘆了口气:“这里很多时候就是生意。”
“我知道是生意。”
陈寻依旧没鬆口,他也理解罗伯身为经纪人想让他利益最大化。
“但我很清楚,什么生意能做,什么不能做!”
“如果今天我为了五百万和一部诺兰电影,就点头回去,还按他们的要求发那种声明,那以后呢?”
“以后任何公司、任何剧组是不是都可以先隨便踩我一脚,等到需要了,再扔点钱出来,我就得笑著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?”
陈寻想起在《速激》剧组,林诣彬说的家人,范·迪塞尔说没人能欺负家人。
虽然情境不完全相同,但道理相通。
有些东西比交易的价码重要。
“电影有的是,罗伯。”
陈寻不想因为这次拒绝让罗伯心生芥蒂。
毕竟这五百万里面还有10%是罗伯的钱。
“不是只有华纳有电影拍,也不是只有诺兰的电影才叫电影,我现在在《速激》剧组很好,大家拿我当自己人,拍得也顺。”
“如果华纳真想让我回去,让他们自己出面,承认之前的决定考虑不周,是他们需要我回去完成这部电影。”
“片酬该涨涨,但姿態得他们做,想既保住面子,又让我配合他们演戏?”
“对不起,这戏我不接!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传来罗伯一声嘆气,听起来像是无奈,又像是释然:“行,我明白了!这话我原样转达给他们,估计那帮西装革履的老爷们听了,得再开几瓶降压药。”
“辛苦了,罗伯!”
“辛苦什么,我就是干这个的,替你谈条件,也替你挡子弹!”
罗伯在电话那头笑了笑:“不过说真的,你这次硬刚虽然可能短期少赚一大笔,但长远看,没准能让他们更尊重你一点。”
“在好莱坞有时候你越是不轻易妥协,他们越觉得你有价值,当然也可能彻底把人得罪了,风险与机遇並存。”
掛了电话,陈寻走回人群。
华纳伯班克总部会议室。
副总裁的助理推门进来时,手有点抖。
他在门外犹豫了很久,还是选择进来。
助理把平板电脑轻轻放在光可鑑人的红木桌面上,往副总裁手边推了推,没敢说话。
副总裁没看平板,反而直接看向自己的助理:“陈寻那边什么时间进组?”
常年身居高位,他並不觉得有人会拒绝华纳的邀请。
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一名在好莱坞混的华人演员。
助理没敢说话。
副总裁瞥了一眼平板,目光扫过屏幕上罗伯回覆邮件的摘要,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拿起平板,眯著眼看了几秒。
似乎要確认自己看到的內容是否属实。
会议室里其他人瞬间噤声。
连正在ppt前讲得口沫横飞的那个发行主管也卡壳了,不知所措地站著。
副总裁放下平板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我们的五百万美金,加上一部诺兰电影的主角席位,换来的是一个华人演员的拒绝?”
没人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