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汽车的去盖楼，搞钢铁的去弄食品。”中山拓也把文件扔回桌上，“非关联性多
元化。主业的利润根本撑不起这么庞大的摊子。钱从哪来？”
“借的。”星野冷哼，“全是外债。韩国的银行根本不审查项目的盈利能力，只认企业规模。大企业大而不能倒的神话，把银行的理智全吃光了。有些巨额贷款，凭行长一句话就能直接批下去。不需要抵押，不需要风险评估，只要你是财阀，要多少给多少。”
星野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单独的报表，推到中山拓也面前。
“您看这份起亚汽车的资产负债表。”星野指着上面的数字，“他们造车不赚钱，就去借钱搞建筑公司，搞完建筑去买地皮。地皮砸在手里，就继续借新债还旧债。整个集团二十八家子公司，只有三家是盈利的。剩下的全靠贷款续命。”
中山拓也扫了一眼报表上的负债率。
“百分之六百。”中山拓也冷笑，“这种企业早该破产了。韩国政府之前一直在硬保“硬保。”星野点头，“韩国政府怕大企业倒闭引发失业潮，一直压着银行继续给他们输血。但这血，现在输不动了。”
中山拓也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。
“外汇储备见底了。”星野拿出一张最新的外汇走势图，推过去，“韩国央行帐面上的外汇储备看着还有点，实际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少得可怜。他们现在每天都在满世界借美元，用来填补国内企业到期的外债窟窿。”
中山拓也看着图表上那条下行的曲线。
“谁在借钱给他们？”
“主力是我们日本的银行。”星野靠在椅背上，“北海道拓殖银行、日本长期信用银行，这些在国内快撑不下去的金融机构，之前为了追求高息，把海量的资金借给了韩国财阀。”
“不过，情况在十月下旬变了。”星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。
中山拓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。
十月下旬香港股市暴跌，恒生指数狂泻。
那场风暴让全世界的投资者都成了惊弓之鸟。
“华尔街那帮国际债权人，已经彻底切断了对韩国的短期融资通道。”星野翻开另一份报告，“高盛、摩根史坦利，这些大行全部拒绝展期。他们要求韩国企业立刻偿还到期债务。一分钱都不往外掏了。”
中山拓也放下水杯。
“墙倒众人推。东南亚那边的坏帐，已经把日本的银行折腾得半死。现在韩国这边的风险一暴露，大藏省绝对坐不住。”
星野重重点头。
“大藏省那边的动作很快。”星野压低声音，“昨天下午，几家在韩国有大量敞口的日本银行行长，被直接叫去了大藏省。会议内容很简单，自保。”
中山拓也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东京的车水马龙。
“东南亚那一波，几家大银行差点破产。他们要是再在韩国折戟，日本国内的金融体系也要跟着出大问题。”中山拓也双手插在裤兜里，“死道友不死贫道。大藏省这是要拿韩国的命，来填日本银行的窟窿。”
“没错。”星野冷笑，“之前追着韩国财阀放贷的时候，这些行长一个比一个殷勤。
现在翻脸不认人，抽贷抽得比谁都狠。东南亚已经给日本银行业打过样了。他们绝对不会再在韩国重蹈覆辙。抽贷是必然的。”
星野语气笃定。
“之前借出去的钱，一分都不允许展期。必须连本带利全部抽回来。韩国那边现在是求爷爷告奶奶，想把短期贷款展期，日本这边连电话都不接。只要日本的银行带头一抽贷，韩国的资金炼当场断裂。”
这就是最终的死局。
断了外部融资，内部的外汇储备又见底。
外汇储备的底牌已经明牌，就差一个动作。
（还有耶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