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，午间新闻的男主播正襟危坐。
背后的大屏幕红绿交错，全是香港恒生指数暴跌的数据图。
男主播用极快的语速播报着香港金融市场的惨状，报出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蒸发金额。
播报完这段，男主播话锋一转，提到了昨晚在东京台深夜档首播的《银狐》。
画面切到了东京兜町的街头。
记者举着带有东京台标志的话筒，拦住了一个刚从大和证券大楼里走出来的中年男人
男人发际线有些高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领带扯松了一截，满脸疲惫。
“昨晚的《银狐》您看了吗？”记者递过话筒。
男人点点头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。
“看了。剧情推进很快。”男人没有表现出太激动的情绪，语气很克制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，“段绍祥被骗破产那段，很真实。商场上轻信别人，就是这个下场。做空的手法也拍得很专业，比那些纯爱剧有意思。”
镜头一转，到了新桥站附近的居酒屋街。
这次受访的是个年轻些的交易员，他推了推眼镜，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“全员恶人的设定很带感。在资本市场里，讲道德赚不到钱。剧里的利益交换非常赤裸，很符合现在的经济大环境。”
接着，画面切到了世田谷区的一家大型超市门口。
一位推着婴儿车的主妇被拦下。
“我是陪我先生看的。”主妇捂着嘴笑了笑，“本来以为是枯燥的商战剧，没想到里面的角色一个比一个坏。没一个好人！”
记者追问：“会觉得反感吗？”
“反感倒不会，反而觉得挺真实的。”主妇想了想，给出评价，“如果不这么坏，怎么搞得到那些不义之财呢？现在的社会，老实人可是要吃亏的。”
绘理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，细细咀嚼。
咽下去后，她指着电视屏幕。
“你看，连主妇都觉得好看了。昨晚我还担心这种暗黑题材会把女性观众吓跑。”
中山拓也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。
“这就是现实和虚构的碰撞。”中山拓也放下汤碗，拿起筷子，“现在的日本社会，泡沫破裂好几年了，经济一直不见好转。加上东南亚和香港这么一闹，民众心里憋着一股气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焦虑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米饭。
“传统日剧里那种努力就能成功、真善美战胜一切的套路，他们早就看腻了，甚至觉得虚伪。反而《银狐》里这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恶人，更符合他们对现实社会运行法则的认知。”
绘理点点头，十分赞同。
“父亲把这部剧放在现在播，真是踩准了点。今天上午我给台里打电话，外联部的人说，收视率可一点都不比《大时代》首播的时候低。”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中山拓也吃完最后一口饭，“等剧情再推进几集，段绍祥开始疯狂报复的时候，收视率还会往上走。”
几天后的一个周末下午。
中山拓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，陪着和树拼乐高。
美树在一旁抓着一块红色的积木，往嘴里塞，被中山拓也眼疾手快地扣了出来。
沙发旁的座机响了。
绘理从厨房走出来，擦干手上的水渍，接起电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