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野拿笔在报表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短短半个月,从高点回撤百分之十五。这种创新高后急速回落”的形态,在技术面上,就是最典型的顶部出货信号。”
中山拓也听完分析。
“他们在现货市场抛售蓝筹股,打压指数,同时在期货市场建立天量的空单。典型的双线操作。”
星野点头附和。
“不仅是双线操作。他们还在外汇市场疯狂抛售港币,逼迫香港金管局提高利率来维持联系汇率制度。利率一高,股市必定暴跌。现货市场崩盘,他们在期货市场的空单就能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“连环套。”中山拓也评价。
“我们手里的头寸怎么处理的?”中山拓也问。
之前世嘉投资部为了分散风险,在香港股市买入过少量的优质蓝筹股。虽然不多,但也是一笔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“已经全抛了。”星野回答得很干脆。
他调出一份结算单。
“就在八月底恒指开始回撤的时候,我让人把投资部手里那点港股全部在高位套现。
一分钱都没留。资金已经全部转回了离岸帐户。”
中山拓也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。
“利润怎么样?”
“百分之四十的净收益。虽然比不上在东南亚外汇市场的暴利,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进帐。最重要的是,我们安全撤出来了。”
“干得好。既然定下规矩不掺和香港的局势,那就走得干干净净。这趟浑水,谁爱蹚谁蹚。我们不赚最后一个铜板。”
中山拓也端起水杯,喝了一口已经不再冰凉的水。
“干得好。既然定下规矩不掺和香港的局势,那就走得干干净净。这趟浑水,谁爱蹚谁蹚。我们不赚最后一个铜板。”
星野点点头。
他转过身,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重的黑色文件夹,走回茶几旁,将其推到中山拓也面前。
“专务,二级市场的资金确实撤干净了。”星野拉开椅子坐下,“但我们在香港的实体产业链,上个月差点被人从内部掏空。”
中山拓也放下水杯,视线落在那个黑色文件夹上。
翻开封皮,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审计报告和银行流水复印件。
“八月底,恒指冲到一万六千点。”星野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语速平稳,“香港那边的股市和楼市彻底疯了。街边卖报纸的大爷都在谈论买哪只股票能翻倍。这种狂热情绪,根本挡不住。我当时多留了个心眼,让财务部去查一查世嘉亚洲区供应链管理中心的帐目。”
中山拓也翻看着手里的报告,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查出什么了?”
“一查全是窟窿。”星野冷笑一声,“香港分部的几个高管,加上采购部的负责人,上下串通。他们把原本应该打给下游代工厂的应付款,强行扣在帐上。挪用这笔巨额资金,去炒恒指期货,甚至还在半山按揭买了两套豪宅。”
中山拓也翻页的动作停住。
他擡起头,目光停在星野脸上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