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，慢条斯理地给中山拓也添了点水。
「压估值，打心理战，方向确实没错。」服部把茶壶稳稳地放下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，「但拓也，吃相不能太难看。」
中山拓也擡起头，认真地看着服部。
「三井忠太为了自己的前途，可以毫无顾忌地把万代往死里踩，甚至把锅全甩给山科诚。但我们世嘉不行。」服部语气平缓，却透着一个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的顶级智慧，「世嘉要吞下万代，要的是他们手里的生产线和渠道，更是他们底下的那些熟练员工。万代的高层可以拿了钱滚蛋，但中层和基层的执行人员，以后还得在世嘉的锅里吃饭。」
服部指了指外面的办公区，目光深远。
「如果我们在明面上把万代贬得一文不值，甚至配合三井去搞乱万代的内部人心，等收购完成，万代的员工会怎么看世嘉？」服部抛出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，「他们会觉得世嘉是个不择手段的强盗，是个只会玩阴谋诡计的吸血鬼。带着这种屈辱和怨气，你指望他们心甘情愿地给世嘉干活？到时候内部磨合的成本，会比收购成本还要高！」
中山拓也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，心中暗暗佩服。
服部考虑得确实比他更深一层。
商战从来不仅仅是帐面上的数字游戏，更是人心的收编与博弈。
赢了帐面输了人心，那是下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