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年3月16日，纽约曼哈顿。
皮埃尔酒店的行政套房里，空气浑浊，混合着冷掉的咖啡味和过度疲劳散发出的焦躁。
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把正午的阳光挡在外面，屋里只开着两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弗兰克瘫在沙发里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条被扯上岸缺水的鱼。
世嘉北美总裁汤姆·卡林斯基站在窗边，手里捏着半个吃剩的三明治，正对着一份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发呆。
门被推开，中山拓也走了进来。
他没带行李，一身轻便的风衣，看起来和屋里这两个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家伙格格不入。
「看来这半个月的环球旅行不太愉快。」中山拓也随手把大衣扔在椅背上，拉开一张椅子坐下，「我还以为你们会带点伦敦的红茶或者香港的蛋卷回来。」
「只有时差和偏头痛。」弗兰克费劲地直起腰，抓过桌上的文件甩过去，「还有这个，高盛那帮人给出的最终建议书。老天，我现在闭上眼就是那些基金经理贪婪的脸。」
中山拓也翻开文件，视线扫过那一排排数据。
「路演情况怎么样？」
「疯了。」汤姆转过身，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，顺手抽了张纸巾擦嘴，「我们在波士顿见富达基金的人，那帮老头子一开始还在纠结市盈率和市净率。后来弗兰克现场给他们演示了一下，怎么在ICQ大厅里花五美元给虚拟人物买一副墨镜。」
弗兰克接过话茬，干笑两声，声音沙哑：「他们问我这墨镜有什么用，能防辐射吗？我说没用，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花得起五美元。然后那个基金经理当场拍板，要把原本投给一家钢铁厂的钱挪过来。他说这比卖军火还暴利。」
「虚荣心果然是全球通用货币。」中山拓也合上文件，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，「所以，这就是结果？发行价区间14到16美元，估值8亿6千万？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