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从清末民初开始,这地儿便是江湖混杂之地,在当时是九国租界,巴掌大的地方,划分了不知多少地盘,各修各的洋楼,各修各的巡捕房……”
“三教九流,什么人都有……”
“码头上扛大个儿的,茶馆里说相声的,胡同里摆摊算卦的,窑子里接客的……拉洋车的,卖艺的,要猴的……全挤在这巴掌大的地界上。”
张南风的话多了起来,他自顾自地说着,仿佛是在说给张凡和张无名听,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张无名开着车,朝着后视镜里瞧了一眼,没有出声。
“人多了,故事自然也多了起来。”
“那地方,挺适合你爷爷的,所以,他在那里认识了你奶奶。”张南风的话语停了下来,轻轻叹了口气。
许文君,许家三房的大小姐。
她很小的时候,便认识了张天生,那时候,也是豆蔻年华。
可惜,两人纠纠缠缠,将近二十年,才真正走到了一起。
结婚第二年,便生下了大儿子,也就是张灵宗的兄长,张圣的生父,张霸先。
三年后,许文君又生下了张灵宗。
也是那一夜,许文君死了。
“许家是你奶奶的娘家,你选择津门,也是想要让他们帮帮场子吗?”张南风话锋一转,忽然道。“求人不如求己。”张凡摇了摇头。
这是龙虎张家南北两脉的恩怨,他并不打算拖许家下水,逼他们站队。
更何况,当年南张还在的时候,他们都未曾表态,现在更加不会了。
虽说,当日,张凡在许家大闹了一场。
如今,已是许家三房当家做主,小辈之中,如许九枝,许九流也开始冒头。
但是这样的大宗大族,内部的权利关系错综复杂,很难是一言独大。
让他们因为张凡,公然与北张作对,那对于许家显然是不利的。
作为纯阳世家,更有可能是保持中立,最多暗中偏袒一下张凡。
“可惜啊,你奶奶死的太早了,否则,以她的聪慧,未必不能护住你,许家,她也能说得上话。”张南风感叹道。
“小姑见过我奶奶?”
张凡刚刚问出口,便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。
“你这问的是什么胡话?”张南风回过头来,神色古怪地看了张凡一眼。
“你爸都没见过,我怎么见?”
张南风出生的时候,许文君已经死了好几年了。
“我脑子抽了……”张凡撇了撇嘴。
“我只是听家里人提起过,津门许家三房的大小姐,人长的很好,是许家的掌上明珠,人也聪明……”“十四岁的时候,登门提前的人,便能围着三岔河转上两圈。”张南风感叹道。
“听说擡棺会里的莫老五,还有李三爷,都对你奶奶动过心。”
“啊!?”
听到这样的八卦,张凡不由惊奇。
就连张无名都竖起了耳朵,朝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“莫老五……就是如今齐云山掌教,莫染尘!?”张凡忍不住道。
当初,在徽州省的时候,张凡因为宰了齐云山的弟子,还见过这位齐云山掌教一面。
幸好,当时许玄关在,帮他解了围。
现在想来,天下十大道门名山掌教之中,就这位最不符合张凡的想象,身上有纹身,脖子里带着大金链子,走起来路虎虎生风。
不像是修道的,倒像是混社会的。
“莫老五年轻的时候,就是个混子……”张南风淡淡道。
旅途慢慢,她的话也多了起来,尤其是跟自家后辈亲近。
这样的温情,这样的血脉相连,是她多年都不曾体会过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