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隐秘地宫内,烛火通明,香火缭绕。
地宫的八个方位,分别摆放了八具黑漆漆的铁棺,上面各点着一盏长明灯。
八道灯火交织,映照着盘坐在中央处的那道身影。
那是位老者,头发未曾全白,夹杂着黑色,似乎岁月在他身上的流淌极为缓慢。
他的周身,血气如狂潮奔涌,好似江河缠绕,霸道非凡。
举头三尺,一道元神伫立虚空,似神不灭,如仙绝妙。
“看来……张灵宗伤你伤的不清……”
忽然,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这座大殿之外传来。
“爹,你从北张来了上京!?”
就在此时,地宫中央处,那道元神传出一阵波动。
张神岳,他闭关不出,于此养伤,此刻也不由分出心神。
只因为他的父亲来了……
张北帝,那位北张之主,从道门大劫时代,活到了今时今日的北张第一代弟子。
“爹,有我坐镇京城,你又何须……”张神岳沉声道。
“时移世易,今非昔比了。”
张北帝的声音再度传来,他未曾现身于此,然而对于这里的一切却是洞若观火。
“张灵宗那个小崽子,大势已成,他在哀牢山,寻到了那枚世间最大的命种。”
“那是张天生留下的遗产,神魔练就,圣胎大成。”
“这世上,能够杀他的人,已经不足一手之数了。”张北帝叹息道。
虚空浮动,好似有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,漠然地看着张神岳。
“还有他那个崽子,江南称王,居然还继承了三尸道人的名号……”
言语至此,张北帝的声音之中却是透出一丝森然与狠厉。
哪怕刚刚提及大灵宗王,这位北张之主都是言语轻慢,平常不过。
然而……
三尸道人,乃是张门大忌。
尤其是上一代三尸道人,更是出身龙虎,这简直就是道祖之耻,张家大恨。
“爹,那小……”
“三尸照命,业已大成,不出三年,他若入天师大境,便又是一个张三张空名。”张北帝的声音好似一字一句,从齿缝中挤出。
“这父子俩已是大患!”
“他们同时出现在京畿……”张神岳忽然沉声道。
“你也猜出来了……张天生那个小崽子,怕是留了什么东西在这里……”张北帝冷冷道。
“会是什么?”张神岳不由道。
“定然是我龙虎张家见不得人的东西……你不知道,这个小鬼年少时,很得兄长喜欢。”张北帝忽然道大殿中央,那盘踞虚空的元神周身,忽然荡起一阵涟漪。
张神岳当然知道,张北帝口中的兄长,便是北张初代之主,张北冥。
张天生年少时,便已是才情卓绝,很受这位北张之主的喜爱。
“爹,有什么不妥吗?”张神岳问道。
“张北冥……他跟张天生那个崽子是一路人,从小便离经叛道……”
张北帝语气忽然一变,连称呼都免了,直呼名讳。
“嗯!?”张神岳周身血气微凝,对于这些往事,他很少听张北帝提及。
“正因如此……他们的命运才如此相似,他们的下场才异曲同工。”张北帝忽然叹息道。
“大哥,要怪就怪……你跟张空名,跟楚超然……这些人走得太近了啊。”
忽然,那漠然的叹息声戛然而止。
虚空中,那无形的波动,如江潮退却,空留余恨于那缭绕香火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