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体内的血液在倒流,丹田的内丹在震荡,一身精气如逆潮,半身性命随波转。
“这……”赵晴朗心神大震。
这种觉来得毫无征兆,毫无道理。
方才还是温暖明亮的公寓,米白色的沙发,花花绿绿的冰箱贴,窗上安安静静垂着头的贝壳风铃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就在张凡起身的那一瞬,全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便是那无尽的大夜,永世的混黑。
这样的气象,这样的恐怖,这样的异端……简直前所未见。
此时,赵晴朗仿佛见到了那大夜的君主,人间的真神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……”
赵晴朗的眼珠都快掉了出来。
这一刻,这位擡棺殿的天之骄子,哪里还有刚刚那好为人师的优越感?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修为……连感知都无法做到吗?”
赵晴朗的心中窜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他的余光扫过四周,连萧潇和燕鲤他都看不到了。
天地之间,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人,遗留在这永世的大夜之中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在颤抖,像是一盏风中的烛火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“那么现在,来跟我说说,今夜的行动是什么?李妙音现在在哪儿?”
就在此时,一阵淡漠的声音在赵晴朗的耳畔响彻。
一擡头,他的元神早已离开了身舍,无尽的黑暗,无尽的大夜,从周身席卷而来。
“他真的是……三尸道人。”
最后的念头,在这无声的大夜之中回响。
与此同时,城南小院。
槐树下,张凡盘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月光皎皎,大星耀耀,纷落的流光,披洒在他的身上。
随着一呼一吸,那浮空的光都如同精华一般,钻入毛孔,深入血肉,化为滚滚精气,涌入那内丹气海,成为了那枚金丹的大药。
嗡……
顿时,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张凡的体内升腾而起,恍若涟漪般,层层散开。
院子里的光景都变得模糊起来,石桌,槐树,藤架,花草……全都在蠕动。
仿佛,他所立之处,已是能够干预现实,影响虚空。
呼……
忽然,张凡缓缓睁开了双眼,漆黑的眸子,便如那苍苍大夜,深邃难名。
他缓缓起身,拿起放在旁边石桌上的外套,一只手伸进袖子,一边穿着衣服,一边迈步走向了门口。“这么晚了,你去哪儿?”
张无名的声音从旁边的屋子里传了出来。
昏黄的灯光下,他的身影俯在桌前,不知在鼓捣着什么,连头也没有擡一下。
“我出去溜达一下,给我留个门。”
“别惹事,低调点!”张无名的提醒回荡在清冷的院子里。
“放心,我不是惹事的人!!!”
张凡头也不回,便走出了院子,渐渐消失在胡同里,消失在长夜中。
夜深了,大月孤悬,秋风呼啸。
上京近郊,一座废弃的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