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真是你们家的不肖子孙啊。”安无恙淡淡道。
“紫微大帝转世?我还玉皇大帝临凡呢!?”
“你说紫微大帝的地位高?还是玉皇大帝的地位高?”
“你小时候没学过吗?”
车厢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,话题从那古老的传说中挣脱出来,重新变回了几个年轻人之间的插科打诨。
嗡……
公路向前延伸,像是一根灰色的线,将远方的崆峒山一寸一寸地拉近。
那辆黑色的汽车一骑绝尘,荡起风烟,渐渐靠近了那西来第一山。
崆峒山,观云台。
远处玉峰擎天,眼前瑶池映日。
云海奔涌如江浪变幻,山风劲吼似孽龙狂吟。
那风从山谷深处卷上来,裹挟著松涛与湿气,将观云台四角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,那旗幡上绣著崆峒山的徽记……
一面是广成子问道图,一面是九宫八卦纹。
此刻,一位老者站在观云台上,扶著栏杆远眺。
他身形高大,比寻常人高出一个头去,双肩宽阔,即便披著一件更加宽大的道袍,也掩不住那具雄健的骨架。
风吹须发,不怒自威。
“老曹啊,你今天怎么有闲心来此观云?”就在此时,一阵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曹化纯,崆峒五老之一。
在这崆峒山,便是谢自然以下最至高的存在之一。
他动了,却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,目光从云海收回,落在来人身上。
远处,一位瘦小,甚至有些佝偻的老者,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那老者实在瘦得过分,宽大的道袍穿在他身上像是挂在了一根竹竿上,被山风一吹便飘飘荡荡。可就是这样一个干瘦的老人,走在观云台那悬空的栈道上,每一步都稳如磐石,连衣袍的下摆都不曾被风吹起半分。
“封六合。”曹化纯眼睛微微眯起。
在这山中,能够与他这般打招呼的,也只有同为崆峒五老的那四人。
封六合,便是其中之一。
“谁人识得山中趣,便是长生不老翁!”
“观云台……传闻当年广成仙师也曾于此观云海……”
封六合走到栏杆旁,那佝偻的身子靠上去,竟与那粗粝的石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时间啊……隔著遥远的时空,我们也算是与广成仙师共聚了……”曹化纯感叹道,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翻涌不息的云海。
“老曹啊,你今天怎么多出了这样的心绪,这可不像你。”封六合斜睨了一眼,淡淡道。
观云台,乃是崆峒山最知名的景点之一,却不对外开放,一般的游客也走不到这里。
能在这里吹风看云的人,整座山上不超过十个。
“张家的人……要来了。”曹化纯忽然道。
“北张吗?已经派人去接……”
“不……”封六合的话还未说完,便被曹化纯打断。
“我说的是……南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