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街像是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按住碾压了一遍,地面龟裂,房屋倒塌,连那些长了十几年的老槐树都被连根拔起,根须朝天支棱着。
“祖宗……这里是什么情况?”沈刀也围了上来,脸上的神情万分精彩。
这么大的动静,周围虽然已经没有什么居民了,但是少数也有几十个人注意到了。
这屁股擦起来会有多麻烦?
年终考核述职的时候那就是一口黑锅啊。
说到底,是他们地方上的工作没有做到位。
陇西省道盟总会,为什么会有三位副会长?不就是关键时刻推出来背锅的嘛!
“妈呀……”
此刻,沈刀看着张凡的眼神都不对劲了。
这哪是人啊,活脱煞星爷。
自从张凡来了陇西,凡是他所到之处总得出点幺蛾子……管理所如此,隐秘村如此,现在就连住的地方也是如此。
好好的小院住了一晚上,第二天直接成遗址了。
“此事……说来话长。”
张凡看着沈刀那快要刀人的目光,撇了撇嘴,实在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不是,那你就长话短说啊。”沈刀急了。
说来话长?
那他的报告怎么写?
他都能想象到上京那边会把这份报告翻来覆去地看多少遍。
“老沈啊,事情已经发生了,别激动……
“往日养气的功夫去哪儿了?”
就在此时,曹体仁走了过来,拍了拍沈刀的肩膀,显然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这里的工作是沈刀负责的,他们俩主管的方向不同。
这口黑锅再大也扣不到他头上。
“那个……那什·……”
“曹副会长……我有个事……”
“要跟你说一声。”张凡擡头,忽然道。
“嗯!?跟我说?什么事?”曹体仁愣了一下,下意识问道。
“你们家的……你们家那……”
“曹无疾……”
“没了!”张凡低语道。
“没了?什么叫做没了?”曹无疾愕然道。
“就是……”张凡撒了撇嘴,环顾四周。
“到处都是!”
嗡……
顿时,曹无疾的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微微张着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。
紧接着一抹恍然,一抹震惊,一抹愤怒,一抹悲伤,逐一登场,在他的脸上化开。
“不……”
忽然,一阵嘶吼冲天而起,回荡在幽幽长夜之中。
夜风呜咽,将那嘶吼吹散在街巷之间,惊起了远处几只栖在树上的寒鸦。
月光已经彻底西沉,天边的那线鱼肚白又亮了几分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