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震荡,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注视之下,黑白奔腾,宝印生光,竟是生生冲破了那无量真火凝聚的大印。
哢嚓……
火印的底部最先出现裂纹,那些裂纹沿着云篆的笔画迅速蔓延,像是一张蛛网在冰面上炸开。紧接着,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从裂纹中喷薄而出,直冲天际,将头顶的云层都捅出了一个窟窿。砰……
一声爆响划落,印碎如金乌落,火熄似大日沉。
漫天流火如雨般坠落,每一滴火焰落在地上都烧出一个小小的焦坑,方圆百丈之内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“破了?”卫浮屠、曹体仁、沈刀双目圆瞪,只觉得面皮颤抖得都快麻木了。
陈火丹的翻天印,居然被这个年轻人给破了。
那个在崆峒山地位尊崇、跟随大老爷六十余年,一手翻天印不知镇压过多少敌手的陈火丹,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南张后生用他自己的看家本领击败了。
呼……
狂风席卷,夜色苍苍。
恐怖的余波将那道苍老的身影震退百步开外。
陈火丹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拖痕,布鞋的鞋底几乎磨穿,旧布衣的下摆被气浪撕开了几道口子。
森然的月光映照在那张枯朽苍白的脸上,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是死死地盯着张凡,过了半晌,方才吐出四个字。
“后生可畏啊!!”
“前辈,承让了。”
烟尘中,张凡拱手轻语。
举头三尺,那方大印豁然散灭。
月光下,他站在那里,气息深沉,似坐紫金莲,八方吹不动。
这一刻,众人却是有些恍惚。
这个年轻人,似乎隐隐已有宗师之风。
“果然是老了。”陈火丹看着张凡,一时间有些恍惚。
是啊,他也曾像这般意气风发。
那时候他们也认为山河万里、天地广大,是属于他们年轻人的舞。
未来有着远大前程,有着锦绣灿烂。
他们从懵懂走出,结识了许多人,经历了许多事。
这个世界,这个天下,渐渐褪去老一辈的烙印,沾染了他们的色彩。
那时候,谢自然还不叫大老爷,他带着陈火丹,走过来许多地方。
那时候,三尸道人的名字,几乎是所有人的噩梦。
那时候,楚超然也是臭名远扬,为各宗所忌。
那时候……
回头看来,那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。
“南张的尊王,你的时代……来了。”
陈火丹一声叹息,却是负手离去。
背影萧索落幕,仿佛那远去的时代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最终消融在松柏的阴影之中,只留下几声断断续续的呢喃,在夜风中飘散。
呼……
村口再次陷入了寂静。
那盏爆裂的灯笼在地上留下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,空气中还残留着火焰与雷霆交织之后特有的焦灼气味卫浮屠、曹体仁、沈刀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深处,又转头看向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年轻人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呼……”
“我们现在可以进村了吧!?”
张凡长长吐出一口气,回头看向卫浮屠等人。
“可……可以………”
卫浮屠的眼角抽了抽,这位冷面的所长,此刻,也是下意识地挤出了一丝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