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松间照,蝉鸣山更幽。
夜风过处,松涛阵阵,如低声呢喃。
朗朗浩天之下,吕先阳的元神恍若月光皎皎,通透无瑕,映照出那道自夜色深处缓缓走来的身影。张祭剑停住了手中的动作。
张怀柔美眸微微凝起,也不由循声望去。
张凡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的年纪看上去比张祭剑还要年轻,二十出头,白白净净,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,走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。
然而……
那双眸子,那双深邃却澄澈的眸子,却透着一丝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沧桑。
那沧桑之中,藏着岁月的变换,藏着劫数的洗礼,藏着无数个不为人知的长夜不亮
“你是什么人?”张祭剑下意识问道。
“师父!”
吕先阳朗声高呼,声震四野。
“师父?”
张祭剑眉头一挑。
张怀柔亦不由流露出异样的神采。
这样的年纪,能有多大的修为?
居然就当了别人的师父?还是一位道家剑仙的师父?
要知道,道门修行非同小可,至少斋首境界之上,才有开门授徒的资格。
否则,那便是误人子弟,贻笑大方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做道家剑仙的师父?
“你是哪一门,哪一派?”张祭剑收起架势,负手而立,淡淡询问。
他的气势依旧大如弥天,如山似岳。
龙虎张家,神仙宗府,道祖一脉,天下第一玄门……这世上,没有任何人的来历出身,能够盖过这道祖的血胤,压过这千年不倒的龙虎山。
正因如此,他才有恃无恐,百无禁忌。
“你是北张四代弟子?”
张凡不置可否,目光在张祭剑身上轻轻扫过,旋即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!三十多岁,便已经是斋首境界……真是了不得。”
张凡的语气是由衷的赞叹。
三十多岁,别说斋首境界……哪怕是道门十大名山门下,能在这个年纪摸到高功的门槛,那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奇才。
可张祭剑却已是斋首境界,命功大成,这等天赋,放在任何一个时代,都是天之骄子。
就像张凡曾经说过的……末法之时,却见繁花盛开。
或许,这是道法的回光返照,也是最后一个盛世。
在此之后,诸法寂灭,天地归墟,这世上可能连修行都不会再有了。
他本是由衷感叹。
然而此言一出,张祭剑却是微微变色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居然一眼便道出了他的来历和修为!?
“兄长,他不是善类。”
就在此时,张怀柔出言提醒,眼神中充满了戒备。
她的修为没有张祭剑高,可感知却更为灵敏,如同深林里的鹿,总能在猎人扣动扳机之前嗅到危险的气息。
从张凡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,她便感受到了一缕杀机。
浓烈非凡,有死无生。
那杀机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,而是弥漫在空气里,渗透在月光里,无处不在,却又无形无迹。“我不是善类?”
张凡笑了。
“深更半夜,你们随意抓捕别人的元神,这样的行径,倒是有点无为门的意思。”
他偏了偏头,目光在张祭剑和张怀柔之间游移了一瞬,笑意更深了。
“到底谁不是善类?”
“难不成……道祖的血脉,也加入无为门了?”
“道友。”
张祭剑的面色猛地冷了下来,如罩寒霜。
“难道不知,祸从口出的道理?”
这样的言语,如同大逆。
龙虎张家,道祖血脉,岂容他人如此亵渎?
如果不是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,他又岂能容此妄言?
“祸从口出?”张凡笑得更开了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“张家的人,不需要以威胁人。”张祭剑倨傲道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此言一出,张凡笑得更大了声。
那笑声里,透着三分戏谑。
“张家……果然名头比天还大。”
他收了笑,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巧了,说起来,我也姓张。”
此言一出,张祭剑面色微变。
张怀柔更是不由动容,美眸轻凝,仿佛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“不过……”张凡话锋一转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:“你们是北边的张。”
“而我,是南边的张。”
话音刚落,张祭剑的瞳孔遽然收缩。
那一瞬,他的体内传出隆隆声响,如法剑震荡,似乎惊雷炸开。
他的目光如电,死死地盯着张凡,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别样的异彩。
“你是南张余孽?”张祭剑脱口而出。
“南张?”
张怀柔心头咯噔一下。
前不久,她才刚刚收到来自洛阳的情报。
南张的余孽在玉皇楼闹了一场,大开杀戒,三十七条人命说没便没了。
谁曾想,转眼之间,这人便出现在了郎山深处。
最关键的是……
情报中,那南张余孽可不是别人,而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