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祭剑的心中有一道声音在狂吼。
“我要杀了你………”
他全身青筋暴起,肌肉鼓胀,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。
他调动了全部的力量,全部的修为,全部的意志,想要挣脱这禁锢的樊笼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他的眼眶瞪得欲裂,他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张怀柔。
那是他青梅竹马的小妹。
虽未结缘,感情却极为深厚。
他们一起长大,一起修行,一起从那个懵懂的年纪走到如今。
她喊他兄长,他唤她怀柔。
这一趟回去,他们便准备办了人生大事。
花好月圆,从此圆满。
可是………
可是………
刚刚那一刻,那如花一般的身姿,那笑语嫣然的容颜……就在他眼前,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凋零了,消散了,连告别都来不及。
这一切……
都是因为眼前这个魔头。
嗡……
张凡心念微动。
张怀柔元神所化的那一缕缕流光,如溪水般潺潺而动,在夜风中打了几个旋,然后滚滚没入吕先阳的元神之中。
这样的力量,对于如今的张凡而言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他如江河,浩荡奔涌,不可度量,这样的溪流于他可有可无。
可是对于吕先阳……
轰隆隆!
刹那间,吕先阳的元神如同久旱的泉眼遇上了甘霖,得到了最充沛的灌溉。
元神暴涨,光芒大盛。
一道剑芒冲天而起,贯穿夜空,直入云霄。
那剑芒比方才更加凌厉,更加纯粹,更加锋芒毕露。
它撕裂了云层,搅动了月光,将漫天星辰都映得黯然失色。
群山回响,万壑齐鸣,仿佛整个邝山都在为这一剑而震颤。
元神性光凝练,如百炼精钢,内外通透,再无一丝杂质。
大士境界。
水到渠成。
张凡只是看了一眼。
吕先阳的积累原本就相当深厚了,根底扎实,又刚刚经历了岩壁剑痕的顿悟,元神早已站在了高功的巅峰。
眼下得了这股力量的灌溉,不过是自然而然,便迈过了那道门槛。
呼……
张凡收回了目光,一步踏出,便落在了张祭剑的身前。
“其实……”张凡开口了。
“我是想留她一命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漠然地看着张祭剑,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让她回去,替我问问北张的那些人……当年屠戮南张的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副光景?”
张祭剑依旧在疯狂的挣扎,那样的痛苦,撕心裂肺,仿佛根本听不到张凡所言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像个大魔头?”张凡漠然地看着他,淡淡道。
“可惜响……”
“跟北张做的那些事情比起来……我还是太嫩了。”
张凡目光低垂,看着无比痛苦的张祭剑。
“你们越是痛苦……”
“我就越心疼我爸。”
轰隆隆……
话音刚落,周围那恐怖的压力顿时消散如云。
张祭剑身子一松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,直接瘫软在地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如雨,浸透了衣衫。
“别说我欺负你。”张凡低头看着他。
“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你若能碰到我,就可以走了。”
轰隆隆……
话音未落,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。
张祭剑仿佛疯了一般,眼眶泛红,青筋暴起。
他的元神跃升长空,光华大盛,如同一轮烈日撕破夜色。
周身荡起浓烈的香火气息,翻涌如潮,将他的元神层层包裹。
虚空之中,竞有一道身影浮现。
那身影伟岸无匹,撑天踏地。
它从虚无之中走出,周身缠绕着紫金色的云霞,面目模糊,却透着无上的威严。
它的每一寸轮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,仿佛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大剑,镇压万古,横断星河。封神立像。
祭剑真仙。
那伟岸的身影缓缓睁开眼睛,两道眸光如实质般射出,穿透虚空,落在张凡身上。
轰隆隆……
眸光所至,空气都在燃烧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它立于九重虚空,头顶青天,脚踏大地,周身缠绕着无数的剑芒,每一道剑芒都足以斩断山岳,截断江河。
天地之间,万物俯首。
“封神立像………”
张凡仰头看着那道伟岸的身影,目光里竟流露出一丝由衷的赞叹。
“果然不凡。”
他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力量,可每次见识都不由感叹。
九法之外,也只有这种法门能够让先天的元神蜕变至此,脱离原本的形态,甚至有了神仙的气象。那已经不是修行者的元神了,那是一种接近神祇的存在,一种超越了凡俗生命形态的伟力。仅仅这样的威压,这样的异象,对于一般的道门修行者而言,那便是降维般的碾压。
也难怪龙虎张家很少与外人相交……
这既是一种清高,同样,也是对普通修行者的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