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在了那个小鬼的手里。
死在了张凡的脚下。
形神俱灭,连尸首都没有留下。
“早在定下诛灭南张大计的时候,就该想到这一天了。”
张破妄说着,话语一顿,止不住地咳嗽起来。
那咳嗽声沉闷而空洞,像是有人在敲一扇朽烂的门板。
张破虚眉头皱起。
他坐了下来。
坐在了床边。
不经意地,握住了那只苍老枯瘦的手掌。
那手掌冰凉,皮肤皱得像老树的皮,骨节却突兀地碚人。
张破虚的手上有力,却温和。
就像小时候,他拉着弟弟在龙虎山上采药时一样。
那时漫山青翠,鸟鸣山幽,两个孩子赤着脚踩在溪水里,不知人世有离殇。
“都是道祖的血脉……逆行杀伐,又怎么会没有因果呢?”张破虚低声叹息。
“当年,张二哥待我们……也是极好的。”
张破妄看着天花板,眸光渐渐涣散,仿佛梦中的呓语。
但那眼中即将消散的光,却透着一抹别样的光彩。
仿佛梦回多年之前。
梦回那座再也回不去的山。
“那时候……龙虎山上……都是张家的人……”
“哪有南北之分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后来……这是怎么了………”
张破妄说着,握着张破虚的手突然用力,青筋浮现,分明可见。
那只枯瘦的手,在这一刻迸发出了最后的力气。
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抓住那个回不去的地方,抓住那些再也见不到的人。
“因果因果,杀因灭果。”
张破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眼中的复杂神色被一抹冷意取代。
“就是因为当年杀之未尽,才留下了这样的尾巴,这样的后患。”
“这些年,张灵宗和张南风那两个小崽子,杀了我北张多少弟子?”
他的声音冰冷,眸子里闪过一抹森然的寒意。
“神魔圣胎,五行错王。”
“果然是大劫生大运。南张尽灭,这两个崽子不仅活了下来,九法至高,便得其二。”
这些年来,死在那两人手里的北张弟子,不在少数。
尤其是张南风。
五行大成,便百无禁忌,像疯子一般,大行屠戮!!!
“如今……南张四代的崽子都开始成势了。”
张破虚的眸光越发深邃,杀意如寒潭。
他说的,自然便是张凡。
那个杀了他的儿子,杀了他亲弟弟的……
小崽子!!
“幸好……他未曾封神立像。”
说着话,张破虚低头,看向张破妄,目光如刀。
“可是你知道的……”
“他修炼了神魔圣胎。”
此言一出,张破虚的眸光猛地凝起,如同利剑出鞘。
“可是你也应该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冷了下去,冷得像腊月的冰棱子。
“这个小鬼的神魔圣胎,是借来的。”
“当年,张灵宗带着这个小鬼前来北地,你就应该将他们留下。”
“如今……养虎为患。”
沉默。
冰冷的房间里,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灯花偶尔爆开,发出细微的劈啪声。
唯有张破妄的呼吸声,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,像是深冬的雪落在枯枝上,无声无息地堆积。张破虚看了一眼,语气稍缓,话锋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