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擡起手来,似要触及对方。
那只手沾满了鲜血,虚弱得几乎擡不起来。
可是,他还是擡了起来。
嗡……
忽然间,周围的光景在跳动,在变化。
老君山还是那个老君山。
此刻,却变得苍凉无比。
恍若废墟,恍若大墓。
香火断绝,白骨嶙峋。
山风呼啸,吹过空无一人的殿堂,吹过布满尘埃的神像。
那山中,惟有一人。
骑着断角的青牛,枯守山中。
他的身影孤寂如枯木,仿佛与这方废墟融为了一体。
“李少君!?”
张凡喃喃轻语。
他似乎又看到了他。
未来的他。
那个在未来岁月中,独自守着这片废墟的人。
嗡……
就在此时,那奇异光影之中,青牛旁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。
他缓缓起身。
天地仿佛都在颤动。
那颤动不是来自山川,不是来自大地,而是来自虚空,来自岁月的深处。
忽然,他转过身来。
那双眼睛,穿过了时光的长河,穿过了岁月的帷幕,竟是朝着张凡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“凡王!?”
忽然,那个男人轻呼了一声。
那声音中有惊讶,有恭敬,还有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才得以重逢的喜悦。
此言一出,张凡心神大震。
横跨了岁月光阴,对方竞然能够看到自己。
这一刻,他下意识擡手,似要触及那遥不可及的未来。
“我要拿走你的力量。”
张凡忽然道出来一句疯狂的话来。
那个男人愣了一下,旋即释然。
他的嘴角微微扬起,仿佛听到了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“不愧是凡王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仿佛能穿透一切。
“这一借,人间当有七日大夜不亮。”
那话语之中,没有惋惜,没有不舍,只有那理所当然的坦荡。
“我要拿走你的力量。”
张凡再次道。
仿佛确认,仿佛承诺。
“凡王自便。”
那个男人朝着张凡稽首轻语。
轰隆隆……
方丈之时,触手可及。
老君山中,落棺上。
忽然间,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张凡的身上冲天而起。
仿佛贯通了古今,连接了未来。
那是超越了时间的力量。
那是横跨了岁月的意志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那恐怖的力量,化为玄光万丈,冲破了黑暗,冲破了樊笼。
照亮了整座老君山。
吴越省,钱塘。
大江之上,潮起潮涌,一轮旭日东升,照得白浪翻滚。
“妈妈……那江上有人。”
就在此时,堤岸上,一个小女孩搀着妈妈的手,指着大江,发出了稚嫩的声音。
“又胡说,今天晚上给我早点睡。”
女孩的父母看了看小女孩,将她拉着,向着远处走去。
哗啦啦……
钱塘江上,潮来潮往,白浪横空。
忽然间,一道人影在汹涌的波涛之中,若有若现,他的身形极其模糊,仿佛要与这大江,与这天地融为一体。
就在此时,那神秘的身影忽然转动,看向了遥远的北方,看向了古老的中原。
“凡王……”神秘身影开口了,声音低沉跳跃。
“你终于……要从那不朽长夜中,醒来了!”
大江东流,滚滚而逝,在那遥远处,与天相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