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肉飞溅,黑血横流,那尸化的妇人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已化为斋粉。
“雷法!?”
青年道士目光颤动。
这般年纪,便练就雷法,这可不一般。
“多……多谢道兄!”
顾不得多想,脱了生死,青年道士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艰难起身,靠在了旁边的梁柱上。
布衣男人看了他一眼,跳下神坛,走向了那滩肉泥。
那婴孩还在啼哭,还在挣扎,小小的手从碎肉中探出,抓向虚空。
“道兄,那孩子还活着!”青年道士虚弱地提醒。
噗嗤!
话音刚落,一阵血光纵起。
青年道士目光猛地一挑,布衣男人背对着他,他看不见发生了什么,只是那婴孩的啼哭声戛然而止。当后者转过身来,那婴孩便已倒在血泊之中,没了气息。
“你……你杀了他?”青年道士惊疑不定:“可他还活者着……”
“沾染了尸气,便不算活着了。”
布衣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,俯身查看着青年道士的伤口。
“在这样的乱世,死了反而是解脱。”
青年道士沉默了。
“你也快死了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青年道士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是啊,我也快死了。”
青年道士身子一松,看了看不远处那血泊中的婴孩,眼中透出一丝悲悯。
月光照在那小小的尸体上,照在那张半是人色、半是青紫的脸上,仿佛照见了这乱世中所有人的宿命。在这乱世之中,他跟那婴孩,本就没有什么不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布衣男人忽然问道。
“官天子!”青年道士报出了名字。
“胜天半子!?”
布衣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中似有深意流转,旋即他转过身,在行囊里摸索着什么。忽然,他取出一方葫芦,样式古拙,不过巴掌大小,上面贴着符篆。
那符篆朱砂暗沉,笔走龙蛇,看样式,似乎来自……龙虎山!!?
“这里面的东西能够救你的命。”布衣男人忽然道。
“这是什么?”青年道士问道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,一丝沉重。
“三尸神。”
布衣男人深深看了他一眼,无比神秘道。
“三尸神!?”
青年道士眉头皱起,露出异样的神采。
“这东西来自龙虎山,乃是龙庭秘宝,从不外传……”
“这般大劫,堂堂龙虎山也和光同尘了。”布衣男人似有深意道。
说着话,布衣男人将那葫芦放在了青年道士的身边。
葫芦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极轻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
“活不活,你自己决定。”
话音落下,布衣男人缓缓起身。
“为什么给我?为什么救我?”
青年道士看了看远处,那已经死去的婴孩,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。
月光将布衣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方才的杀戮不过是拂去衣上尘埃。“江山万里,芸芸众生,朝生暮死,不过埒蟒一生。”布衣男人忽然轻语。
青年道士看着他,眉头皱起。
这样的话语,这样的眼神,充满了对生命的漠然,对凡俗的轻贱。
他不知道,这个男人到底是谁,来自哪里。
然而就在此时,布衣男人话锋一转……
“可是……那凡俗之中,却能孕育出陆地神仙一流,超脱生死之外,那便是长生……”
“万岁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