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的局面,是许许多多的人不愿意看到的。
“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官天子摇头轻语。
“哪怕只有半步之差,那也是大败不成。”
“更何况,想要做成这样的大事,那灭族的大劫,本就在定数之内!”
官天子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张凡心头。
“昔日之劫,焉知不是彼日之灾?”张凡冷笑道。
官天子深深看了张凡一眼。
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。
“年轻人,你的气魄比天还大。”
“誓要灭北张血裔,绝道祖一脉?”
言语至此,官天子轻声一叹,那叹息里,有无奈,有悲悯。
“既是同根生,何必生死见?”
“哈哈哈!”
张凡笑了。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压过了烛火的劈啪,压过了香火的飘摇。
那笑声里有冷意,有讥诮,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、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痛快。
“前辈这话说得绝妙……不知道当年北张是不是如此?”
“既是同根生,何必生死见?当年,他们手中染血的时候,可曾这般想过?”张凡淡淡道。官天子沉默不语。
他擡头,看着那祭坛之上,香火飘摇,那袅袅的青烟在烛火中明明灭灭,如同一个个人影,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浮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轻语。
“当年道祖登临老君山,最后一次,于此地讲法,曾经说过……”
“末法之世,天地大劫,龙虎一脉,终究要和光同尘,香火断绝!”
“香火断绝!?”
李妙音美眸微凝,不由看向张凡。
南张已灭,也只剩下零星几人。
难不成,他日北张也要遭逢大劫,真的要……
“道祖真有远见。”
张凡淡淡道,脸上没有任何情绪,语气之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。
官天子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别样的异彩。
“年轻人,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杀性与劫难。”
“人头滚滚如潮,尸身堆积如山。”
“你的路,比三尸道人更加霸道,更加血腥。”
“前辈,将来的事情,谁也不做准,我们还是说眼前吧。”张凡眉头一皱,将话题绕了回来。他不愿再听这些,不愿再听那些关于过去、关于未来、关于宿命的谈论。
他只想解决眼前的事,只想找到孟栖梧,只想把那东西重新握在自己手中。
孟栖梧既然如今就在老君山,他也省了功夫。
念及于此,张凡看向官天子,目光凝起,似乎在等待对方的答复。
“前辈应该知道,三尸成祸,必生大劫。”李妙音开口道。
“三尸成祸,那未必是他人的大祸,却必是他的劫数。”官天子看着张凡,似有深意道。
“前辈这是何意?”张凡皱眉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