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横渡,遮天蔽月。
那浓稠的云层不知何时涌来,将本就黯淡的残月彻底吞没。
天地间最后一缕清辉消散,只剩下废墟上未熄的雷火,跳动着绛紫与赤金的光,将这片杀戮之地映得忽明忽暗,如同幽冥。
“哢嚓……哢嚓……
废墟之上,那道元婴法相盘坐虚空,如同庙里剥了金漆的恶神仙,咀嚼着,吞咽着。
王干一的元神,堂堂观主境界、法相三变的强者,此刻就如同一株成了精的老参,被那元婴攥在手里,一口一口,撕扯吞下。
那声音,像是嚼脆骨,咯吱咯吱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池的嘴角,还残留着金色的光痕,如同婴孩进食后嘴角的奶渍,那是王干一元神精华的余味。“张……”
岳藏锋立于远处,那山岳法相微微颤抖,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。
明化鲲也停了下来,那巨鲲悬浮在虚空中,巨目幽光闪烁,久久无法移开。
嗡……
元婴的身躯,缓缓长大。
从一丈六尺,开始突破生长。
每长一分,他的气息便强大一分;每长一寸,他的威压便浓烈一分。
那空洞的、漠然的眸子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,在成形,在觉醒。
“大药·…”
明化鲲神色凝重,声音都隐隐有些发抖。
这哪是先天元神,分明是人间大药。
古往今来,惟有无为门,乃是采补元神为药,成为人间禁忌,为道门不容。
可是………
自古以来,真正能够借药而修行,补天而成仙者,不过寥寥而已。
大部分人,也只是得了皮毛,采补元神,不过填补自身欲壑,放纵那后天狂性,终究离了性命之根。然而,这一刻……
那道元神的姿态……
每咀嚼一口,池那虚淡的身躯便凝实一分,原本如琉璃的面孔上,竞泛起了一丝红润,仿佛逆转了真虚,参透了性命,了悟了先后。
池在补命。
霸道,诡异,凶残。
所有人都被钉在原地,大气不敢出,眼睁睁看着一位观主境界的大修士,如同牲畜一般,被活生生炼化。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……”
岳藏锋的元神在颤动,盯着张凡的目光,甚至难以移动分毫。
这样的姿态,简直像极了当年的……
“三尸道人!”
轰隆隆……
忽然间,虚空一震。
那元婴的身躯,竟开始生长。
原本不足二丈的法相,此刻如同雨后的春笋,节节拔高,骨骼劈啪作响,那声音沉闷而有力,好似天公在擂鼓。
二丈。
刹那之间,突破了那道门槛。
嗡……
虚空震荡,像是有人敲响了一口无形的铜钟,声波一圈圈荡开,废墟上的碎石瓦砾被激得簌簌跳动。紧跟着,玄光朵朵,从那元婴周身绽放出来,赤的、橙的、紫的、青的,五颜六色,如同正月里的烟火,一朵接着一朵,开满了半边天。
漫天异象纷呈。
如有雷火虚空起,似有仙鹤衔芝来,隐隐间,一株株灵芝宝树,从虚空中长出枝叶,摇曳生姿。法相二变。
可是,那元婴的生长,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