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藏锋的元神法相,便是一座山,一柄剑。
轰隆隆……
两大法相,在虚空中碰撞。
巨鲲摆尾,掀起万丈波涛,沧溟之水如雾弥漫,将半边天空染成幽深的墨蓝。
孤峰震颤,崩落万钧碎石,大岳之尘似瘴冲天,将另半边天空笼罩在灰蒙蒙的烟尘之中。
沧溟与大岳,水与土,柔与刚,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纠缠、碰撞、撕扯。
“果然每一位观主,都是这世上最惊艳的明珠,各有光彩啊!”张凡的眼睛都亮了。
仿佛,他在看的不是一场生死大战,而是天地间最精妙的大道显现。
嗡……
天地为之变色。
沧溟之水如雾弥漫,遮天蔽月。
大岳之尘似瘴冲天,蔽日遮星。
那片虚空彻底混沌了,再也看不清两大元神的真容,只有恐怖的波动不断传出,如山崩,如海啸,一波接一波,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大地在颤抖,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空气在震荡,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那孤立大殿都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化为童粉。
“年轻人,你倒是镇定。”
就在此时,王干一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,将张凡的注意力拉了回来。
“我应该慌乱吗?”张凡不由问道。
王干一笑了,对于年轻人的嘴硬傲骨,他并没有太过在意。
人死了,这些也都只是日后的谈笑而已。
“岳藏锋说的对,你真应该学学你老子……”
“这样的话,也不至于今天折在这里。”
王干一摇了摇头,脚下的地面开始震荡,独属于观主的威压,层层叠叠,如潮水骤起。
“不过……今天你能见到三位观主大境的风采……”
“也算是死得其所了。”
王干一的声音仿佛催命符一般,在这幽幽的夜中划落。
观主大境的气息,铺天盖地,生生压向了张凡。
这样的气息,寻常的生灵顷刻之间,便要化作肉泥。
纵然命功大成,也要金丹玉碎,神陨道消。
“不对……”
“是四个!”
忽然,一阵淡漠的声音在那夜色中,在那狂风中,突兀地响起。
几乎同一时刻,张凡擡起脚,往前迈出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
王干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。
“这……你……”
他感受到了。
那股气息,从张凡体内缓缓升腾而起,如同沉睡的古龙睁开双眼,如同深埋的火山喷薄而出。天精地华,性功大成!
“观主境界!?”
此时,这位老牌强者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一丝震惊之色。
那震惊不是夸张的、戏剧化的,而是细微的、克制的……只是瞳孔微微收缩,只是呼吸微微一滞,只是那原本不屑的笑容,彻底凝固。
可那凝固,比任何咆哮都更加震撼。
观主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,竟然也是观主。
王干一盯着张凡,那双圆亮的眸子里,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见过无数天才,见过无数妖孽,却从未见过如此年轻便踏入观主境界的存在。
这不是不可能,而是不再世俗常理之中。
“南张的妖孽……”王干一咬着牙,神情终于变得郑重起来。
他终于知道,皇极殿的推算到底有多么的精准和恐怖。
“我再问一遍,你也想死在这里吗?”张凡悠悠轻语。
夜风呼啸,雷火沸腾。
森然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如同不朽的长夜,横压四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