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,霍家祠堂。
霍家的庄园位于山腰,楼阁参差,是霍家子弟生息繁衍之地。
祠堂却孤悬山顶,俯压群峰,好似那龙额上一点朱砂,凛然不可侵犯。
“到底是大门大户,盘踞安泰市已有百年了啊。”
霍家祠堂前,张凡忍不住出声了。
“百年前,这霍家的家主也只不过是三尸道人身边的奴仆……”
“时移世易,曾经的小人物,也称尊道祖了。”
“这世事确实有意思的很。”张无名跟在身边,低声轻语。
“你还感慨上了,老气横秋。”李妙音斜睨了一眼,淡淡道。
“观主九重的高手,在真武山也不多。”夏微生开口了。
他们三人能出现在这里,全都是沾了张凡的光。
今日是霍尘的大日子,观主九重,突破天人……
按理说外人本不该出现在这里,便是霍家自己,也只有少数出类拔萃的弟子才被允许观礼。霍尘以下,二代弟子一个都没有。
毕竟霍尘自己都一百多岁了,他的那些儿子辈就算活着的,也是七老八十,气血衰败,潜力耗尽,在修行路上再无培养的价值。
真正有资格列席观礼的,也就是是三代和四代弟子。
三代弟子,包括那霍飞扬在内,也仅有三人。
四代弟子倒有五六人,年长的三十出头,蓄着短须,目光沉稳;年幼的只有十五岁,身形单薄,站在人群最后头,一言不发。
这几个人,便代表了霍家的未来。
此时,这些年轻人的目光却全落在张凡一行人身上。
好奇,疑惑,隐隐带着几分审视……
几个外人,凭什么站在这里?
“那几个是什么来路?”
四代弟子中,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低声开口,声音虽轻,却刻意没有压低。
“老祖宗突破,请外人也就算了,前辈高人自然无话可说,可是请来这么几个……看年岁跟我们差不多“嘘。”旁边有人扯他袖子:“飞扬叔都没说话,你急什么?”
“今天可是老祖宗的大日子,四代弟子之中,也就只有我们几个来了这里,他们这些外人凭什么?”几个年轻弟子低声议论,声音不大,却在这山顶的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们一边说着,一边打量着张凡等人,目光里带着审视,带着好奇,还有一丝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。“我倒是想试试,他们到底有几分斤两,敢站在我们霍家祠堂前头。”那青年开口冷语。
此言一出,几个年轻弟子交换了眼神,有人跃跃欲试,有人面露犹豫。
“胡闹!”
就在此时,旁边那年纪最长的青年出声阻止,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今天是老祖宗的大日子,不要生事。”
众人闻言,相视一眼,不再多言,可目光依旧在张凡身上转来转去,跃跃欲试。
只有那年纪最小的霍家弟子,沉默不语。
他站在人群最后面,十五六岁的年纪,身量未足,却站得笔直,如同一株松柏,眉目间有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不发一言,气息沉稳,仿佛入定一般,目光未曾落在张凡身上,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那连绵的山峦。
“大掌柜,他们想要摸摸你的底。”张无名凑到张凡身边,笑着低语。
那些议论虽轻,可是一字不落,全进了张凡几人的耳朵。
“大神通者,应避尘而居。”
张凡还没接话,李妙音便轻声开口,她似笑非笑,也透着调侃的味道。
这是道门俗语。
修成大神通者,若仍在人间行走,凡人不知深浅,贸然冲撞,对凡人而言便是一场灾难……如尘埃撞上了高山,山不动,尘自碎。
所以,真正的大神通者,都该避尘而居,远离世俗。
这是对凡人的负责,也是远离红尘纷扰的自持。
张凡哑然失笑:“他们想掂量我,我还得躲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