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仄角落,破旧的摊位并不起眼。
昏黄灯光下,破布帘子轻轻晃动,那酒糟鼻老头的身影,在此时张凡的眸子里却是无比的扎眼。酒糟鼻老头投来的目光,落在张凡的身上,也明显是颤了一下。
“老板!”
张凡咧着嘴,走了过去。
他原本也只是来碰碰运气,毕竞,这里的摊位大多都是流动的,更何况,黑市还经历了一波整顿。这里的摊主有一多半都是生面孔。
万万没想到,临走之前,居然还真就碰上了。
“老板,还认识我吗?”
走到摊位前,张凡双手插兜,热情地招呼起来。
“认识……化成灰我都认识。”
酒糟鼻老头眼皮轻擡,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凡,余光扫过他身后的吕先阳和随心生。
三十万的叫价,最后还到一百五,没有万,是一百五十块。
这种穷逼客人,十几二十年都未必能遇见一位,能记不得吗!?
“相逢已是有缘,再遇那是天大的缘分了……今天说什么也得给老板你开个张。”
张凡扫了一眼,这破旧的摊位空空荡荡,别说宝贝,连个垃圾都没有。
“老板,最近没收什么宝贝?比如黑铁片什么的?”张凡随口问道。
“怎么?那黑玩意儿果然是宝贝?”酒糟鼻老头眼睛一擡,沉声道。
“怎么可能?一百五我都买贵了。”
张凡轻笑道:“我就是觉得有缘,想给老板开个张。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口是心非,说起瞎话来,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。”
酒糟鼻老头似有深意地看了张凡一眼,旋即低头收拾起来。
“我这里没有什么生意需要你照顾,最后一天摆摊了。”
“最后一天?”张凡问道。
“对,不干了,撤瘫了,改行了。”酒糟鼻老头自顾自地说道。
“这行这么有前途,怎么就改行了?”
张凡不免有些失望。
“前途!?”酒糟鼻老头咧着嘴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都是你这种客人,饿死算了,何谈前途?”
“那你些货都是从哪儿进的?比如黑色铁片什么的。”张凡随口问道。
“嘿嘿,那不会真是个宝贝吧。”
酒糟鼻老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盯着张凡。
“怎么会呢?那玩意上次就花了一百五,过意不去,想补你二三十。”张凡打着哈哈,笑道。“二三十?你留着买奶喝吧。”
酒糟鼻老头瞪了一眼,旋即道:“你也别补我了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,那玩意,我从废品回收站收的,就五毛钱的本。”
“净赚你一百四十九块五。”酒糟鼻老头手里动作一顿,咧嘴笑道。
“什么?”
张凡眉头一挑,忍不住道:“你上次不是说在西江省,山里道观收来的嘛?”
“我不这么说,怎么卖货?”
“你以为老头子卖的是货?”
“是故事。”
“是欲望。”
“是人心。”
“是诈骗!”张凡打断道。
“嘿嘿,小伙子,你觉得被骗了,可以把那玩意换回来,我多贴你十块钱。”